出关后的第三天清晨,叶长青正在院中练剑。
本命幽剑无声无息地在空中盘旋,剑身漆黑如墨,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他心念一动,幽剑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刃,斩向十丈外的一棵青竹。没有任何声响,青竹从中间齐齐断开,切口平滑如镜。他满意地点点头,收回幽剑。剑罡中期的威力,已经可以做到无声无息地斩杀敌人。这种隐匿性,正是他需要的。
“叶师弟!”
陈越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叶长青收起幽剑,走过去打开院门。陈越闪身进来,压低声音道:“叶师弟,出事了。林逸他们开始行动了。”
叶长青面色不变,转身走回院中,在石凳上坐下:“说。”
陈越跟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过去:“这是刘昆今早送来的情报。林逸派了三个人,暗中调查你。一个是王虎,负责查你在外门时的底细。一个是张强,负责查你在秘境中的事。还有一个是孙立,负责查你在丹堂的事。他们分头行动,想在大典之前收集够‘证据’。”
叶长青接过玉简,探入灵识。玉简里详细记录了那三个人的调查方向、目标人物、以及他们已经开始接触的人员名单。他看完后,将玉简放在石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他们查。”
陈越急了:“叶师弟,如果他们查到什么……”
叶长青摆摆手:“他们查不到什么。因为我在外门、秘境、丹堂做的事,都没有留下证据。那三个外门弟子是我杀的,但我处理得很干净,没有任何人看见。周云的丹药里我没有下毒,毒是在茶水里,茶碗早就洗了。林寒的事,也是茶水。所有证据,都已经被我销毁了。他们查,只是白费力气。”
陈越松了口气:“那就好。”
叶长青摇摇头:“不好。虽然他们查不到真证据,但他们会伪造假证据。上次那把剑,就是例子。这次,他们肯定还会伪造更多的东西。所以,我们不能被动防守,要主动出击。”
陈越问:“怎么主动出击?”
叶长青沉默了片刻,淡淡道:“你帮我放几个假消息出去。”
陈越凑近一些:“什么假消息?”
叶长青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一一道来。陈越听完,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高,实在是高!叶师弟,你这招借刀杀人,太绝了!”
叶长青摆摆手:“去吧。小心点,别让他们发现。”
陈越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叶长青坐在石凳上,看着陈越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逸想查他,他就让林逸查。但查到的,都是他想让林逸查到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林逸摸不着头脑。等林逸以为抓住了他的把柄,他就会发现,那把柄其实是刺向自己的刀。这就是他的布局——引君入瓮,借刀杀人。
他站起身,走回屋子,继续写丹方。年底拍卖会要用的丹方,还有十几种没写完。他必须在大典之前写完,然后带去王朝。时间很紧,但他有信心。
下午,陈越回来了。
他进门就说:“叶师弟,假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王虎那边,我让人放出消息,说你在外门时,曾和赵无极有过一次私下交易,你给了赵无极一枚丹药,赵无极给了你一瓶灵液。那瓶灵液,是赵无极从执法堂偷出来的。”
叶长青点点头:“好。张强那边呢?”
陈越道:“张强那边,我让人放出消息,说你在秘境中捡到了一枚上古玉简,玉简里记录着一种魔功。你修炼的,就是那种魔功。”
叶长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孙立那边呢?”
陈越道:“孙立那边,我让人放出消息,说你在丹堂的客卿令牌,是花钱买来的。你根本不懂丹道,那些改良丹方,都是你偷来的。”
叶长青笑了:“很好。这三个假消息,各有各的用处。王虎的那个,会让林逸以为我抓住了赵无极的把柄,从而怀疑赵无极是被我威胁才认输的。张强的那个,会让林逸以为我修炼魔功,从而在大典上指控我。孙立的那个,会让林逸以为我的丹道修为是假的,从而质疑我的客卿身份。他们越相信这些假消息,就会越努力去查。查到最后,他们会发现,这些假消息都指向同一个‘真相’——我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陈越问:“然后呢?”
叶长青淡淡道:“然后,他们就会在大典上把这些‘证据’拿出来。当着掌门和各位长老的面,指控我。但他们不知道,这些‘证据’都是假的。当他们拿出来的时候,我就可以反将一军,说他们伪造证据,诬陷同门。到时候,掌门震怒,他们百口莫辩。”
陈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叶师弟,你这招太高明了!”
叶长青摇摇头:“不高明。只是将计就计而已。他们想诬陷我,我就让他们诬陷。但他们诬陷的,不是真正的我,而是我让他们以为的我。当他们把假证据拿出来的时候,就是他们自掘坟墓的时候。”
陈越用力点头:“叶师弟,你放心,我一定把事办好。”
叶长青点点头:“去吧。记住,不要露出马脚。”
陈越转身走了出去。
叶长青坐回桌前,拿起笔,继续写丹方。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丹方上了。林逸他们的调查,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借刀杀人。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只需要放几个假消息,就能让林逸他们自己走进陷阱。等他们在大典上拿出那些“证据”,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反击。到时候,林逸他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就是他的处世之道——不沾因果,借刀杀人。
他写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太阳落山,才放下笔。他看着桌上厚厚一叠纸,满意地点点头。再有三天,他就能把所有的丹方都写完。然后,就是等大典了。
晚饭时分,叶长青正在厨房下面,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不是陈越,是另一个人。脚步声很轻,带着一丝犹豫。他放下手中的面,走到院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筑基初期的修为,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他看见叶长青,赶紧行礼:“叶……叶师兄。”
叶长青看着他,淡淡道:“你是谁?”
那人低着头,声音发抖:“我……我叫王虎。是……是林逸师兄让我来的。”
叶长青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林逸让你来做什么?”
王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林逸师兄让我把这封信交给叶师兄。”
叶长青接过信,没有拆开,看着王虎:“还有呢?”
王虎摇摇头:“没……没有了。林逸师兄说,只要把信交给叶师兄就行。”
叶长青点点头:“信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王虎如蒙大赦,转身就要走。
“等等。”叶长青叫住他。
王虎停下脚步,转过身,脸色更白了:“叶……叶师兄还有什么吩咐?”
叶长青淡淡道:“回去告诉林逸,他的信,我会看。但他想查我,尽管查。我不怕。”
王虎连连点头:“是……是。我一定带到。”说完,转身就跑,消失在暮色中。
叶长青关上门,回到桌前,拆开那封信。信是林逸写的,字迹潦草,语气嚣张。
“叶长青: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在外门害赵无极,在秘境杀同门,在丹堂偷丹方,在周云的茶里下毒,在林寒的茶里下毒……桩桩件件,我都有人证物证。识相的,自己去找掌门认罪,或许还能留条命。否则,大典之上,让你身败名裂!
林逸”
叶长青看完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逸这是想吓他,让他自己乱了阵脚。可惜,林逸不知道,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他拿起笔,在信的背面写了两个字:“奉陪。”然后装回信封,叫来一个丹堂弟子,让他送去给林逸。
那弟子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叶师兄,林逸是内门弟子,我……”
叶长青淡淡道:“你只管送。他不敢为难你。”
那弟子点点头,拿着信走了。
叶长青站在窗前,看着夜色渐浓。林逸的这封信,说明他已经急了。他越急,就越容易出错。越容易出错,就越容易落入陷阱。叶长青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等。等林逸自己跳进来,等林逸在大典上出丑,等林逸身败名裂。
他转身走回桌前,继续写丹方。
翌日清晨,陈越又来了。
他进门就说:“叶师弟,王虎那边有动静了。”
叶长青放下笔:“说。”
陈越道:“王虎昨天收到你让人放出的假消息后,连夜去了外门,找了好几个当年和赵无极走得近的弟子。他问他们,赵无极有没有从执法堂偷过灵液。那些弟子都说不知道。王虎不信,又去找了执法堂的人。”
叶长青问:“执法堂的人怎么说?”
陈越笑道:“执法堂的人说,赵无极确实偷过一瓶灵液,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早就处理了。王虎一听,大喜,以为找到了证据。”
叶长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好。张强那边呢?”
陈越道:“张强昨天去了秘境,想找你说的那枚上古玉简。他找了整整一天,没找到。但他找到了一个‘目击者’——就是我们安排的那个人。那人告诉他,确实看见你捡到了一枚玉简,还看见你修炼玉简上的功法,浑身冒着黑气。”
叶长青点点头:“孙立那边呢?”
陈越道:“孙立去了丹堂,找了好几个丹堂弟子,问你那些改良丹方是怎么来的。那些弟子都说不知道。孙立不死心,又去找了丹堂的一个杂役——就是我们安排的那个。那杂役告诉他,亲眼看见你从长老的房间里偷出了一本丹方集。”
叶长青笑了:“好。现在,他们三个都拿到了‘证据’。下一步,就是把这些‘证据’整理成册,准备在大典上用了。”
陈越问:“我们怎么办?”
叶长青淡淡道:“不急。让他们继续查。查得越深,就越相信那些假证据。越相信,就越会在典上拿出来。等他们拿出来的时候,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