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前因后果,王安平也一阵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邹教授竟如此重视此事,竟然直接找来。
更没想到,听完他讲述的情况后,老头当即就嚷嚷着要去乡下,亲眼看看那块试验田。
看了看天色,已过四点多,王安平犹豫着劝道:
“要不明天吧?”
“这会都四点多了,过去将近四十公里,这会儿早没班车了。”
“就算我们骑车过去,也得好几个小时。”
“况且乡下路况太差。”
王安平扫了一眼旁边累得气喘吁吁的年轻人,心里透亮——这小伙子分明就是老头的“跟班”,看邹教授这年纪,自己肯定蹬不动车。
再说眼下外面道路本就崎岖,又没有路灯。
这么骑过去,不等到地方天就得黑透,路上坑坑洼洼的,万一摔一跤,把这老教授摔出个好歹,谁也担待不起。
可此时邹教授的心,早已全扑在了那两亩大豆上,执意要立刻出发:
“没事,我们可以慢慢骑。”
“半路我和小孙换着来,晚上总能到地方。”
李莉在一旁看得明白。
沉吟片刻说道:
“邹教授,我可以让我哥借辆车送我们过去,这样也安全些。”
“王安平同学,要是你这边方便,我现在就回去找我哥,咱们稍后就出发?”
看着老头眼中那股迫不及待的劲儿,王安平只能点头应允。
邹教授本就不喜欢动用关系搞特权,可此刻他满心都是大豆苗,也顾不上这些,连忙点头道谢:
“那就麻烦李莉同学了。”
见状,李莉当即骑上自行车,匆匆离开四合院,回去联系借车的事。
王安平其实也能借到车。
只是他与娄家的关系不愿声张。
原本还想着若是老头执意要连夜出发,他便骑车带着老头过去。
如今李莉能找到车,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李莉走后,邹教授和他的学生——生物系大四的孙奋斗,便在王安平的院子里等候。
看到王安平门口种的那些瓜果蔬菜,两人顿时生出浓厚兴趣。
也不进屋。
蹲在地里细细研究起来。
只是王安平去年见识过系统空间泉水的威力。
为了不再招惹不必要的注意,今年种的这些瓜果,并没再用泉水浇灌。
所以长出来的这些瓜果蔬菜,顶多也就品相比普通的好一些,倒也没太引起两人的过多关注。
况且邹教授和孙奋斗满心都是大豆的事,心里患得患失。
研究了片刻瓜果。
便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下,安心等着李莉的消息。
此时家里还没开始做晚饭。
秦母知道这两人一个是大学的专家教授,一个是大学生,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倒完茶后,竟不知该如何招待才好。
王安平见状,连忙说道:
“妈,煮点鸡蛋,我们等会儿带上。”
“再烙些葱油饼,当作晚饭,到昌平的时候,估计也得天黑了。”
秦母一听,连忙让小京茹带着小新阳在一旁玩,自己则匆匆钻进厨房忙活起来。
一边忙活,她心里一边暗暗得意:
这可是京大的教授呢!
安平这孩子,就算是在大学里,也依旧是人中龙凤。
之前王安平要去乡下种地,还有人不理解,现在看来,安平就是看得远,连这么厉害的教授都主动上门来求教。
人有本事,就是不一样!
她这般想着,心里也替王安平委屈不平:
政府那些人居然还停安平的职。
真是没眼光!
王安平并不知道丈母娘心里有这么多心思,他想了想,找秦母拿了秦淮茹老家房子的钥匙,又带了一床毯子、一条毛巾和一个脸盆。
看邹教授这架势,真到了那边,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的。
吃住都得提前安排好——吃饭可以请二婶帮忙,住宿的话,秦淮茹家的老房子空着,正好能住。
可看邹教授和孙奋斗两人空着手,显然没考虑过这些。
只能由他多费心安排。
一切准备妥当,李春便跟着李莉进了院,此时已过五点。
两人显然也料到晚上要在乡下留宿,带了不少吃的和日常用品。
几人一同上车出发,那是一辆五六成新的吉普车,李春在前边开车,李莉坐在副驾驶,王安平则带着邹教授和孙奋斗坐在后排。
眼下天气暖和,坐在车里倒也舒服。
加之车身宽大,带的东西再多也不显得拥挤,几人一路优哉游哉,反倒没了之前的急切。
即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有车代步,也丝毫不用着急。
一路上,几人随意聊着天。
邹教授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王安平问道:
“王安平同学,我听说你之前研究过机械,还发明了异形台虎钳,怎么突然对植物育种感兴趣,还培育出了这么优良的大豆品种?”
王安平笑了笑,从容说道:
“这事儿也是赶巧了。”
“我这人嘴比较馋,爱喝豆浆。”
“去年刚到城里,觉得外面卖的豆浆太贵,就自己买豆子磨。磨的时候发现有些豆子颗粒格外大,就留了下来,想着自己种一些试试……”
“没想到今年长出来的大豆,豆荚居然这么多。”
“这不,刚好认识生物系的李莉同学,就请她帮忙问问您这边的意见。”
这个说辞,王安平早就编好了。
此刻邹教授问起。
便顺理成章地说了出来。
不过邹教授显然没在意这个说辞的真假,反倒忍不住感慨道:
“之前在学校就听过你的名字,知道你做了不少事。”
“现在看来,你的成功绝非偶然。”
“而是善于留意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
“就说这些大豆,或许很多人都见过颗粒大的豆子,可只有你想着去尝试种植、去探究,这份心思太难能可贵了。”
“王安平同学,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的性子,其实很适合做科研?”
王安平连忙摆手推辞:
“邹老,您就别抬举我了。”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性子懒散,可干不了科研那么细致、那么费心力的活。”
听到这话,邹教授只能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过车里的其他人,听了邹教授的话,倒是大受启发——
若是换做他们听王安平讲述这段经历,或许只会觉得平淡无奇,可经邹教授一点拨,才发现王安平的与众不同。
生活中,大家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小事。
可像王安平这样,愿意刨根问底、探究“为什么”的人,终究是少数。
一路上,行人渐渐稀少,眼下没有路灯,道路又大多坑洼不平,为了安全,李春只能放慢车速,缓缓前行。
等车子抵达目的地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按照王安平的指引,车子慢慢停在秦家老房子旁边,几人陆续从车上下来。
黑暗中,忽然走出两个人,脸上满是惊讶,开口问道:
“安平,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二婶李玉梅和秦有文。
原本今晚该秦有文和秦有武两人在地头守夜。
两人还没睡着,就看到一辆陌生的吉普车往这边开来,模样和王安平上次来开的车不一样,秦有文当即回去告知了李玉梅。
李玉梅连忙让秦有武在家守着,自己则和秦有文悄悄过来查看——
这年头,农村也不太平,尤其是离城市不远的地方,偶尔会有持枪打家劫舍的事情发生,不得不小心。
王安平看着李玉梅和打着赤膊的秦有文,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二婶,有文,辛苦你们了。”
“这两位是我学校里研究农作物的专家,听说咱们地里的大豆产量不低,特意连夜赶过来看看。”
话音刚落,一股刺鼻的臭味便扑面而来,正是从旁边的大豆地里飘来的。
李玉梅察觉到几人脸上的异样。
连忙解释道:
“哎呀。”
“这不看你对这块田格外重视嘛,下午我从邻居家要了几桶粪水浇上去,味道是大了点,你们别介意。”
眼下国内的化肥极为稀缺,国产化肥几乎没有,全靠进口,一般很少用在普通粮食作物上。
老百姓种地,大多用的是农家有机肥。
说白了,就是粪水、秸秆沤的粪。
虽难闻。
却是最实用的肥料。
邹教授压根没在意这刺鼻的臭味,目光落在旁边的大豆田上,当即拿起手电筒,快步走了过去。
等看清田里大豆的长势和豆荚情况,他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与激动:
“真的全部是这个品种。”
“太不一般了。”
“王安平同学,你这可是立了大功啊,真是难以想象,居然还有这样高产的大豆品种!”
孙奋斗也跟着邹教授走进田里。
一边翻看大豆植株的间距、长势,一边忍不住啧啧称赞。
虽说他年纪尚轻,但跟着邹教授研究了好几年,在这方面也算得上半个专家,自然能看出这些大豆的不凡。
天漆黑一片。
邹教授和孙奋斗两人在田里来回查看,丝毫不在意地里刚浇过粪水的泥泞。
等两人从田里出来时,身上沾着不少粪水,还没走近,刺鼻的臭味就先传了过来。
邹教授当即表态,他不走了。
从今晚开始,就要吃住在田间,守着这些大豆。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微微皱了皱眉,看向王安平说道:
“安平,你和这边的邻居熟不熟?”
“今晚我睡地头就行。”
“可后续还会有其他人过来,还会带来一些设备器械,需要地方存放,若是你熟悉的话,麻烦你帮忙说说。”
“我们打算租几件房子。”
王安平拿出临走前从秦母那里拿来的钥匙。
指了指旁边黑乎乎的房子。
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