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3章 溃败与截胡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首页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一月五日。

山海关的炮火已经停歇,但这场战役留下的余波,正沿着铁路线向着内陆迅速扩散。

西安城北火车站,三号月台被全面封锁。周边拉起了两道警戒线,荷枪实弹的内卫局士兵站在寒风中,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天空中飘着零星的雪花,落在铁轨上很快融化成黑色的泥水。

伴随着沉重的汽笛声,一列挂着红十字标志的蒸汽火车缓缓驶入月台。车厢的铁皮上还残留着未被清洗干净的硝烟痕迹。

这是从北方退下来的第一批重伤员专列。

西北政务院医疗卫生总署的数十名医生和护士,推着带轮子的担架床,早早地等候在月台上。护士长林徽穿着白色的防寒服,手里拿着一个登记夹,目光紧紧盯着停稳的车厢。

车门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气味涌了出来。

“轻伤员自己走,重伤员抬下来!注意担架的平稳!”林徽大声下达指令。

担架一具接一具地被抬出车厢。担架上的士兵们穿着残破的棉衣,许多人的身上缠满了渗血的绷带。他们中的一部分是东北军第九旅的残部,另一部分则是赵二愣带去的特战连队员。

一名特战队员被抬了下来。他的左腿被弹片削去了一大块肉,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

林徽快步走过去,看了一眼他胸前的伤情标签。

“送一号手术室。准备注射盘尼西林。”林徽对旁边的护士说道。

那名特战队员睁开眼睛,看到林徽袖标上的西北军标志,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护士长……我们没退……”队员的声音微弱,“我们用铁管子炸了他们的铁王八……可是他们的军舰在海上开炮。那炮弹有水缸那么粗……一炮下来,一个排的弟兄就没了……”

林徽握住他的手,没有用多余的词汇去安慰,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们打得很好。先治伤,剩下的事情,政务院会处理。”

不远处的调度室二楼。

李枭站在玻璃窗后,看着下方月台上忙碌的抢救场景。他的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

陈化之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份药品消耗清单。

“委员长,伤员的感染率控制住了。”陈化之指着清单上的数据,“盘尼西林的使用效果显著。只要熬过第一天的手术,绝大多数伤员都能保住性命。但我们面临的问题是,随着北方战事的扩大,伤员数量会增加。我们的药厂虽然在全速运转,但发酵罐的产能有上限。”

李枭转过身。

“把民用配额全部取消。所有的盘尼西林,优先供应军方医院。”李枭下达命令,“告诉药厂,人手不够就招人,设备不够就让机械厂连夜仿制。我不要听困难,我只要结果。每一个从前线退下来的士兵,都是西北的种子,必须救活。”

陈化之合上文件夹,点头答应。

李枭离开火车站,坐上吉普车,返回政务院办公大楼。

吉普车行驶在西安的街道上。路边的商铺依然开门营业,百姓们在为了生计奔波。但街头的气氛明显比几天前多了几分凝重。报童们挥舞着新印出来的报纸,大声呼喊着山海关失守的消息。

回到政务院顶层的办公室。

宋哲武和叶清璇已经等在里面。桌子上放着几份刚刚汇总上来的情报和财务报表。

李枭脱下大衣,挂在衣帽架上,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山海关丢了。”李枭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日本人的舰炮火力,不是我们现有的陆军装备能够抗衡的。赵二愣的报告你们都看了。在射程超过十几公里的舰炮面前,我们的半自动步枪和铁拳没有任何作用。”

李枭看向叶清璇。

“海外采购计划必须转向。停止购买那些纺织机和农用拖拉机。”

叶清璇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把我们在欧洲和美国的资金集中起来。去找德国的克虏伯,找英国的维克斯,或者找苏联人。”李枭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我要买岸防炮。口径在两百毫米以上的大炮。不管他们是淘汰的旧货,还是从退役军舰上拆下来的二手货,只要能打响,全部买回来。”

叶清璇停下笔,抬起头。

“委员长,西方国家对大口径火炮的出口管制很严。即使我们出高价,他们也未必肯卖。就算买到了,通过海运运回国内,也很容易在港口被日本海军拦截。”

“找南洋的走私渠道。把火炮拆解成零件,伪装成重型矿山机械的部件。”李枭看着她,“钱不是问题。大西北现在的黄金储备足够支撑这场交易。你告诉那些军火商,我用真金白银结账。只要他们有胆子卖,我们就敢买。至于怎么运回来,让顾维钧去跟各国的海关打点。”

叶清璇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她知道这项任务的难度,但她也明白,这是大西北未来能否守住海岸线的关键。

李枭转向宋哲武。

“吴豪那边有新的情报吗?”

宋哲武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译好的电报。

“有关东军的动向。山海关拿下后,日军第八师团的主力并没有继续向平津方向推进。他们改变了轴线,正在向北移动,目标直指热河。”

宋哲武将电报递给李枭。

“吴豪的内线报告,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越过了边境线,正在向朝阳和赤峰方向进军。热河省主席汤玉麟的部队,在接触的第一时间就发生了溃败。”

李枭接过电报,看了一眼。

“汤玉麟有十万大军,就算全是拿着老套筒的烟鬼,也不至于一触即溃。”

“问题出在汤玉麟自己身上。”宋哲武冷笑了一声,“情报显示,汤玉麟根本没有组织抵抗的打算。日军还在几十公里外,他已经下令征用了承德前线的所有军用卡车,正在把他的私人财产和古董装车,准备逃跑。”

李枭的眼神变冷。

他走到墙上的巨幅军事地图前。地图上,热河省的位置处于长城的北侧,是掩护平津的天然屏障。如果热河不战而降,日军就可以居高临下,随时对长城沿线的任何一个关口发起攻击。

“这个老军阀,拿着十万大军的军饷,在国难当头的时候,只想着自己的家当。”李枭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条公路上划过。

这条公路从承德出发,向南延伸,穿过凌源,通向关内。

这是汤玉麟逃跑的必经之路。

“他想跑,我偏不让他跑痛快。”

李枭转过身,对宋哲武下令。

“通知虎子。第一装甲师继续在多伦隐蔽待命。把摩托化步兵第一师调出来。”

“让虎子亲自带队,带上所有的轮式卡车和装甲汽车。全速向东穿插,目标凌源。”

李枭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红蓝铅笔,在凌源的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

“在凌源设立封锁线。截住汤玉麟的逃跑车队。”

“他的那些财宝,是搜刮热河老百姓的民脂民膏。既然他不想用来打鬼子,那就充公,作为我们西北军的抗日军费。谁敢硬闯,就地枪决。”

宋哲武记录下命令,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汤玉麟手下的十万大军怎么办?一旦汤玉麟逃跑,这十万人失去指挥,会在热河境内变成散兵游勇,甚至落草为寇。对我们后续的防御计划是个大麻烦。”

“十万头猪,如果放在对的地方,也能拱翻几道日军的战壕。”李枭放下铅笔。

“告诉虎子,截住车队后,扣押汤玉麟。以西北军政委员会的名义,接管热河防务。把那些溃退下来的士兵全部收拢到凌源一线。”

“不愿意打仗的,缴了他们的枪,愿意留下的,打散编制,混编进我们的部队。用我们的军纪和伙食,重新训练他们。”

李枭看着地图上的长城沿线。

“我们要用这十万人,在长城以外建立第一道缓冲防线。用空间换时间。给兵工厂生产炮弹和调整战术争取时间。”

宋哲武领命而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枭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这场战争的规模正在迅速扩大,超出了他最初的预计。大西北这台刚刚组装完成的工业机器,即将迎来严苛的实战检验。

……

一月中旬。热河省,承德。

这座曾经作为清朝皇家避暑胜地的城市,此刻正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天空下着大雪。街道上挤满了逃难的平民和溃退的士兵。骡马大车、手推车和步行的人群堵塞了出城的道路。

承德城内的省政府大院,也就是汤玉麟的官邸。

院子里停着几十辆军用道奇卡车。这些卡车原本是用来向前线运送弹药和粮食的,现在却被用来装载汤玉麟的私人财产。

一群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正从大宅里搬出一个个沉重的红木箱子。箱子里装满了银元、金条和各种珍贵的瓷器字画。

汤玉麟穿着一件厚重的貂皮大衣,手里拿着一根镶着金边的文明棍,站在台阶上大声催促。

“动作快点!都给我轻拿轻放!那箱子里装的是康熙爷用过的粉彩瓶子,摔碎了要你们的脑袋!”

一名满头大汗的参谋军官跑进院子。

“主席!日本人第八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打下平泉了!距离承德不到一百公里。前线的几个旅长打电话来问,是死守还是撤退?”参谋军官焦急地报告。

汤玉麟瞪了他一眼。

“守什么守?拿什么守?拿弟兄们的命去填吗?那是南京政府的地盘,让他们中央军来打。”汤玉麟用文明棍敲了敲地面,“给那几个旅长发电报,就说省府已经转移。让他们自己见机行事,保存实力。”

参谋军官愣在原地。他知道,这道命令意味着前线的大军将彻底失去统一指挥,变成一群无头苍蝇。

“还不快去!”汤玉麟怒喝一声。

参谋军官只能转身跑开。

一箱箱的财宝被装上卡车。最后,几十名浓妆艳抹的姨太太和家眷在卫兵的护送下,登上了几辆宽敞的轿车。

汤玉麟坐进自己的专车。车队按响了刺耳的喇叭,士兵们用枪托驱赶着街道上拥挤的难民,强行开辟出一条道路。

浩浩荡荡的车队驶出承德南门,沿着公路向关内方向逃窜。

而此时的热河前线。

没有接到明确命令的士兵们,在日军的炮火面前选择了溃散。他们扔下手中生锈的步枪,脱下军装,混入难民的人群中。武器弹药被随意丢弃在路边,成为了日军的战利品。

热河,这个拥有大片山地和十万守军的战略要地,在没有发生像样抵抗的情况下,门户大开。

……

两天后。凌源。

凌源位于承德通往关内的交通要道上。两侧是起伏的山丘,中间是一条狭长的公路。

寒风在山谷间穿梭。

公路中央,横七竖八地停放着十几辆西北军的十轮重型卡车,彻底堵死了道路。

卡车后方,用沙袋垒起了坚固的街垒。沙袋缝隙中,伸出马克沁重机枪黑洞洞的枪管。

加入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