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给我滚过去给你爹送饭!白养你了!”
袁关娘最怕柳氏的狮吼功,因为往往如果一嗓子狮吼解决不了的事,柳氏就要用棍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不听话就把你送给那瘸子做童养媳!家里还使唤不动你了是不是?”
“娘你说什么呢!谁要给他那种人做童养媳!我去送就是了!我又没说不去!”袁关娘的脸都吓白了。
我不明白,柳氏虽然为人恶毒,可对黑子特别的不友好。我总觉得不光因为黑子腿脚的问题。在柳氏的极力渲染下,隔壁一家子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包括黑子。袁关娘对此深信不疑,就算喜欢美男,也对黑子那张脸花痴不起来。
而袁有才的态度,却很耐人寻味。
照例做一天的活,所有人都睡了我才疲惫不堪的拖着沉重的身体躺下。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了敲门声,一个激灵就起来了。半夜三更的,从没有人来找我,就算是柳氏发疯让我帮她哄孩子,也从来都是不客气的踹门,有谁会敲门?难道是黑子翻墙过来了?
我揉了揉眼睛,穿鞋拉门。发现竟然是袁有才。
“这是我新抄的书,你和黑子关系好,你帮我给他,算是我借给他看的,看完记得还我就行。越快越好,记得一定要交给他。”他快速的说,一边说一边警惕的环顾四周,生怕柳氏突然跳出来。
“我和他不熟。”
袁有才看见主屋亮了灯,吓得不得了,忙说,“你经常爬他们家的墙,我看见过。你帮我给他,我知道他喜欢读书。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夫人的。”他说完快步离开,往茅厕的方向走了,不一会儿,我就听到柳氏粗噶的嗓音,问袁有才干什么去了,袁有才说去了趟茅厕。
我开着门,就着微弱的月光翻了翻书,然后就把它藏在了干草垫子下面。
第二天一早,柳氏前脚出门,后脚就有人来了。
袁关娘还是调皮捣蛋,不过比之前好了太多,起码她不会故意满院子丢瓜子皮让我扫。
“你去开门。”我说,袁春一直哭,我在喂他喝米糊糊。
我隐忍着怒气,快被这小子折磨疯了,怎么喂他也不吃,一个劲儿的嚎啕大哭。我的手臂都被他震麻了。
一个女人的娇笑声传来。
“他是底下尿湿了,你总喂他米粥作甚。”女人长的小家碧玉,比柳氏漂亮太多,皮肤也是白细的,可我从来没见过这人。
“我是隔壁小宝的娘,你就是那个小奴吧?”女人笑的像个少女。
原来,她就是黑子的后娘啊,和我想象中形同柳氏那副刻薄的嘴脸完全不一样。
不等我回答,那间在白天几乎从不打开的书房的门被袁有才刷地拉开了。
“小满!”
他猴急的样子还真挺难看的。
那一瞬间,福至心灵,我恍惚明白了什么。
袁家有三女一子,年龄从高到低,依次往下为袁满娘,袁关娘,袁伊娘,袁春。袁满娘已经嫁人,嫁到了隔壁镇上,一年回不到家两次,我更是没见过她。黑子的后娘叫小满,听起来像是小名,我想起柳氏每次见到黑子一家人都是看杀父仇人的眼神。
一句耳熟能详的诗句,就顺理成章的从我脑海里冒出来。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好一个重大发现。
这次我不觉得我想多了。
袁有才一脸复杂心虚的看着我和袁关娘,他的眼里似乎还有恳求。黑子的后娘小满女士倒是始终笑的人比花娇,大大方方。我正好有事要问袁关娘,拉着她躲到屋角。
“你娘为什么讨厌黑子他们一家?”
袁关娘的语气很平常。
“当然是因为他们太穷了!隔壁的房子本来是我祖母留给爹爹的,娘觉得我们住不了,就想出租。可谁知爹爹说他已经同人谈好了,每月租金一两银子。我娘气晕过去,后来和我爹爹大吵了一架。我还是第一次见爹爹那么凶呢,他还威胁我娘,说他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我娘要不同意,他就休妻。还说瘸,黑子家对祖母有恩,他们被火烧了家,他这样做是救济,是报恩。”
我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真不像平日里怕老婆的他。
晚上柳氏把我叫到了房里,袁有才还在书房读书。
她的一字眉快变成“V”形,“听说隔壁那个小贱人来这里了?”
看来是袁关娘告诉她的。
“嗯。”我低眉顺耳的。
这个时候触她眉头就是找打。
“岂有此理!她当我不喘气是不是?!自个儿家的汉子不满足了,还跑到老娘家里勾搭人了!小贱人!整天打扮成那样给谁看呢!走路像个大白鹅似的,扭什么扭!骚蹄子!”
我盯着砖地上的蚂蚁看它们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