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文华殿后于谦说过什么他都不知道,但太后却知道。
孙太后继续说道:“你若登基,有两个条件必须答应我。
第一,不可废立太子朱见深,待你退位后须还政于他。
第二,登基后要不惜一切代价营救你皇兄。”
朱祁钰心中波澜起伏。
现在朱祁镇叫门事件一出,更换陛下已是必定之事。
关键是换谁,而孙太后竟然没有要求太子顺位登基,而是主动让朱祁钰上位。
这有点颠覆朱祁钰上辈子心中对孙太后的印象。
果然,能执掌后宫那么多年,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朱祁钰深吸一口气,再次跪拜在地:“太后厚爱,臣感激涕零,但此事万万不可!
臣若登基,天下人将如何看待臣?
皇兄尚在,太子已立,臣若僭越,便是篡位,青史之上将永负骂名!
臣愿以监国之身,总揽朝政,守卫京师,迎回皇兄。
待皇兄平安归来,臣自当还政,绝不恋栈权位。”
孙太后凝视着跪在地上的朱祁钰,眼中神色复杂。
良久,她幽幽叹道:“你起来吧。”
朱祁钰起身,见孙太后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孙太后声音有些哽咽:“你和你皇兄,终究是兄弟。
当年先帝在时,常说你二人应当兄友弟恭,共保大明江山。
谁能想到,今日竟会到这般田地……”
“太后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保京师平安,救皇兄归来。”
孙太后点了点头:“你有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也累了,你去吧。”
“臣告退。”
走出仁寿宫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朱祁钰还在思考着孙太后今天的意图。
明朝虽说后宫不能干政,但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孙太后的影响力非常大。
现在颁布的诏书不只需要司礼监批红,还需要加盖太后印玺。
不垂帘听政,但这也相当于掌控了小部分皇权。
如果孙太后强行要立太子朱见深为新皇,虽然有阻力,但完全是能成功的。
思来想去朱祁钰得出了一个结论:孙太后这还真是为天下计!
但之前她为了皇权不旁落,让朱祁钰监国的条件就是立朱见深为太子。
现在更应该抓住法礼,让朱见深登基,这前后有些矛盾。
朱祁钰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转头看向一直在殿外守候的兴安:“今天太后召见过哪些人?”
兴安答道:“禀殿下,今日下午太后召见过礼部尚书胡濙、兵部尚书于谦、吏部尚书王直……”
朱祁钰打断了兴安,他知道原因了。
正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殿下,吴贤妃请您往永宁宫一叙。”
朱祁钰微微一怔,吴贤妃,他的生母。
这位生母在朱祁钰心中的形象是怯懦的。
她本是汉王府的侍女,宣德年间汉王朱高煦谋反被诛,府中女眷没入宫中为奴。
后来被宣宗皇帝临幸,生下朱祁钰,才得以封为贤妃。
朱祁钰淡淡道:“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