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绵里藏针,既点出沈安民送礼的恶毒,又将“彩头”不足与“占便宜”联系起来,逼着沈安民不得不拿出点像样的东西。
沈安民笑声戛然而止,脸上阴晴不定。
他今日前来,只为羞辱徐福贵和沈茹佩,打碎这新馆招牌,压根没想过还要下什么“彩头”。
被徐福贵这么一将,他若拿不出东西,倒真显得自己小气,专程来欺负人了。
武行之中,虽多的是恃强凌弱,但表面功夫,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同行的面,总得做一做。
他心思急转,目光在徐福贵那平静得过分的脸上扫过,又想起自己之前命人打探来的关于徐福贵的“底细”。
沧县徐家败落子,标准的纨绔废物,据说最近几个月才不知抽了什么风开始练武,满打满算不过百日,能有个“铸铁身”的底子就算祖上烧高香了。
而自己手下的刘彪,可是实打实的搬血气初期,走南闯北,手上见过血的硬茬子!
这对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这徐福贵,定是打肿脸充胖子,想用“彩头”来虚张声势,甚至可能想吓退自己?
一念及此,沈安民心中大定,甚至涌起一股贪婪。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不仅能当众踩死这碍眼的徐福贵,还能从他身上,或者……从自己那个“好妹妹”身上,狠狠刮下一层油水!
他脸上重新堆起那种混合着傲慢与算计的笑容,慢悠悠地开口:
“彩头?
行啊!既然徐少爷开口了,我沈安民也不是小气的人!
这样,我出一件‘东西’,就看你徐少爷……拿不拿得出对等的‘诚意’了。”
他顿了顿,刻意拔高声音,让四周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我沈家前些年走关东的商队,在长白山老林子里,偶然得了一株‘七叶老参’,形如小儿,须发俱全,少说也有八十年火候!
这东西,吊命续气,固本培元,对咱们练武之人来说,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我就拿这株老参,做彩头!”
“哗——!”
周围顿时一片低呼!
八十年份的成形老参,在津门这地界,绝对算得上奇珍了!
尤其对气血亏损、或是冲击关隘的武者而言,更是价值千金!
沈安民这次,手笔不可谓不大!
沈安民很满意这效果,挑衅地看向徐福贵:
“怎么样,徐少爷?
我的彩头拿出来了,你的呢?总不能……真掏几块大洋,或是拿你这还没捂热乎的武馆地契来抵吧?
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了!哈哈!”
他的目光在徐福贵身上逡巡,仿佛在打量一只待宰的肥羊,盘算着能从这“穷酸”身上榨出什么油水。
房产地契?
虽然这破地方不值钱,但蚊子腿也是肉。
或者……逼他写下巨额欠条?沈安民越想越觉得美妙。
徐福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
就在沈安民不耐烦,准备继续嘲讽施压时,徐福贵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
“八十年老参,确是难得。徐某不才,倒也有一物,或可勉强对赌。”
“哦?”沈安民嗤笑,根本不信,
“你也有奇珍?
徐少爷,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们沧县徐家那点家底,早被你败光了吧?
逃难来津门,怕是连行李都没几件整的。你能有什么东西,抵得上我的八十年老参?
难不成……是你身上那件祖传的玉佩?
还是你爹娘压箱底的几件老首饰?
拿出来瞧瞧,要是值个三五百大洋,我沈安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收下,哈哈!”
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徐福贵却摇了摇头:“并非金银玉器。”
“那是什么?总不会是你在沧县捡的破瓦罐吧?”沈安民越发觉得可笑。
徐福贵抬眼,目光清亮,一字一句道:“一株,近百年份的奇珍。”
“什么?!”
“奇珍?还近百年份?!”
“不可能吧!这等天材地宝,多少年没听说了!”
“吹牛!肯定是吹牛!他一个乡下小子,哪来这种机缘?”
徐福贵话音一落,不仅沈安民愣住了,连周围那些武馆的老师傅、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也都炸开了锅!
百年奇珍!这名头可太响了!
那都是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更能助武者突破瓶颈、固本培元的绝世灵药!
在场绝大多数人,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