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得此人,是英租界工部局的一名董事,同时也在汇丰银行担任要职,在津门洋人圈和华人上层都颇有影响力。
难得赵镇山能请动他。
汤姆森点点头,又看向詹姆斯:
“詹姆斯警官,维护租界治安是你的职责,但用枪指着一位有头有脸的华人绅士,似乎有些过于紧张了。
事情,总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不是吗?”
詹姆斯眉头紧锁,但显然对汤姆森颇为忌惮,缓缓松开了按枪的手,沉声道:
“汤姆森先生,他们聚众持械,威胁租界居民。”
“一场误会,一场私人恩怨。”汤姆森摆了摆手,笑容不变,
“赵总镖头丧子之痛,可以理解。
而这位徐……先生,现在是租界的华捕?
年轻人,血气方刚,有些冲突也难免。”
他仿佛置身事外的仲裁者,轻描淡写地将一场血仇定性为“冲突”。
“那么,汤姆森先生以为,此事该如何解决?”沈茹佩冷静问道。
汤姆森看了她和徐福贵一眼,又看了看满脸恨意的赵镇山,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既然双方各执一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上公堂,耗时费力,且对双方声誉都有损。尤其是赵总镖头,还有这位新晋的徐华捕……”他顿了顿,笑道,
“我听说,津门的武行,历来有解决纷争的传统方式?”
赵镇山眼睛一亮。
汤姆森继续道:
“不如,就按你们的老规矩来。
擂台上分高下,定是非,决生死。既解决了恩怨,也不伤和气……
嗯,至少不伤及无辜,不影响租界治安。詹姆斯警官,你看,这是不是比当街械斗要好得多?”
擂台分生死!
这是要将江湖仇杀,摆到明面上,用一种“合法”的、双方都“自愿”的方式进行!
詹姆斯沉默了片刻,看向徐福贵和赵镇山:“你们,愿意?”
赵镇山立刻吼道:
“愿意!我赵镇山求之不得!徐福贵,你可敢应战?!若是个带把的,就别再躲在女人和洋人身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徐福贵身上。
“且慢!”
就在赵镇山面露狞笑,徐福贵准备应下这“三日之约”时,沈茹佩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上前一步,站到徐福贵身侧,目光扫过汤姆森和赵镇山,声音清晰而坚定:“汤姆森先生,赵总镖头,这‘三日之约’,恐怕不妥。”
“哦?沈二小姐又有何高见?”汤姆森扶了扶眼镜,笑容不变,但眼底已有一丝不耐。
赵镇山更是怒道:“沈茹佩!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沈茹佩不疾不徐,从容道:“并非耍花样,而是按规矩办事。赵总镖头,汤姆森先生,你们可知道,徐少爷在抵达津门后,已在着手筹备开设武馆之事?”
武馆?
此言一出,不仅是赵镇山和汤姆森,连徐福贵本人都心中微动,但他面上不显,知道沈茹佩必有后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