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就是这个主臣之分。
“澳门自由港之事,极为复杂,敬时你千万不可把自己当成朝廷的官员,要明白自己的角色。”
成了下属,哪怕赵谢礼比自己大了十岁,洪仁义依然以尊长的身份,叫起了赵谢礼的字。
“属下明白,朝廷既然没有收回澳门,这自由港自治之权,自然就要得以保留。”
赵谢礼也很快适应了下属的身份,他也明白洪仁义就是要跟法兰西人一起霸占小弗朗机人的澳门。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投靠洪仁义嘛。
要是澳门归于朝廷,置于香山同知治下,他一个秀才凭什么可以当两万多人的执行官。
“敬时,这份担子可不轻,不知道你心中可有什么方略?”
曾玉恩作为赵谢礼曾经的好大哥,对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因为赵谢礼从来没有担过这么重大的任务。
“曾大哥,小弟也做了一些了解,最后总结一番,要完成团练大人托付,应当哄着弗兰西人,管控小弗朗机人,依靠本地百姓。
做到表面上以弗兰西人为主,大官他们做,但内里细微之处,皆是我们的人。”
洪仁义非常满意,自己果然没选错人,但还有一点可以改进之处。
“敬时你说的这些,都是术,非常不错。但你还缺了道。”
“这个道,就是公平,公平,公平!”
洪仁义一连说了三个公平,“不把泰西欧罗巴人视为夷人,平等的对待他们。
也不因为他们船坚炮利,就让咱们的人面对他们时候低人一等。
对于任何来自由港的人,只要他给咱们纳税,那就严格按照律法保证他的一切权利。”
“为此,我会让文书处给你送几本弗兰西启蒙运动先贤的书籍,你熟读之后,就知道该如何拿捏这些弗兰西人了。”
“对了,你的弗兰西语,最好也尽快开始学习。”
洪仁义想要把澳门建设成为一个什么呢?
一个在远东最具公平正义、秩序最好、最能体现东西方政治优越性结合的典范,未来能够成为东学西渐的辐射塔。
只不过赵谢礼听完之后稍微有些冒虚汗,这要求也太高了。
洪仁义也看出了赵谢礼的不自信,对着他一笑,“曾孝廉会出任第一任议会议长,你则为自由港第一任执行官,他会帮助你处理好这一切事情。
不过曾孝廉要进京去参加二十七年的科考,所以他最多能帮助你八个月,届时你要抓紧时间进步。”
在洪仁义的设计中,议长是虚君,执行官是具体做事的。
两者可以合一,但目前赵谢礼能力还略有不足,所以便用曾玉恩来帮他一下。
而曾玉恩已经决定要去科举了,家产等事务,都将拜托洪仁义照顾。
道光二十七年是1847年,但曾玉恩必须在1846年秋就到达京城适应水土以及交游,所以最多还有七八个月的时间待在广东。
赵谢礼大喜,曾家是香山县第一大门宦,有了他的帮助,下面的百姓和乡绅肯定服膺,他施政的难度就小多了。
安排完了赵谢礼和曾玉恩这边,洪仁义又找到了二舅李总办。
“我原本希望把东方的第一所大学放在黄埔,但现在看来不如放在澳门。
你立刻开始筹备,这第一任东方大学的山长,未来非你莫属。”
李总办高兴坏了,他除了配置火药外,根本不会干别的,这大半年在洪仁义这里隐隐有沦为边缘化工具人的危险。
没想到洪仁义还是记得他,把这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
“团练,你就瞧好吧,这东方大学,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有声有色的。”
李总办走后,沈志亮等人又鱼贯而入。
洪仁义当然不知道沈志亮等人在澳门历史上的大名,他义刺葡督之后,可是有立碑纪念的。
但他依然欣赏沈志亮的谋划能力和勇气,愿意提拔一下。
“阿米,这澳门民团的事,我就全权交给你了。
立刻招募三百人,军饷由自由港政府筹集,你驻兵关闸和港口,一定要保护好澳门。”
沈志亮欢喜的眼泪都下来了,他沈志亮终于从一个农民的儿子,一跃而为官了。
“多谢团练大人赏识,我等永远唯团练大人马首是瞻。”
洪仁义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等闲不会动用你们,所以平日以自由港执行官为上官,关键时刻听我命令而行。”
沈志亮等人出去之后,最后进来的是黄师兄黄世恒。
这位猪头荣师兄太过市井、油滑,前些日子表示不想继续贩运生猪,希望跟洪仁义混,但洪仁义没有答应。
因为这种油滑的,跟郑则仕差不多的家伙,正好用来做自由港的警察总长。
‘猪肉荣’黄师兄喜出望外,噗通一声就给洪仁义跪下了。
“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可是胜似亲兄弟的!”洪仁义这才是真想拦着下跪而没拦住。
“从今以后没有黄师兄,只有虞侯的下属黄世恒了。以后你指哪,我黄世恒就打哪!”
“赶紧起来!”洪仁义一把将黄师兄扶了起来,有些哭笑不得说道:“我这又没当皇帝,怎么就要孤家寡人了。”
“以后咱们公事上是上下级,但私底下还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黄世恒连连点头,但他看了洪仁义一眼,心里不禁嘀咕。
“师弟你这做派不正是冲着当皇帝去的嘛,真当大家看不出来啊,只是没有真的说出来而已。”
处理完这些,澳门的大框架就搭起来了,这时候洪仁义才走出去,对一直在外面护卫的余章彪说道:“从今日起,你就不回东平公社了。
我把香山民团留五百人不裁汰,你就直接留在香山县,遇小事可以用曾府的名头阻止,遇大事就来向我汇报。”
“另外澳门那边你也要盯着,万一沈志亮等人被官府收买,你要有把握可以剪除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