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靓又正,比现在那些乌漆嘛黑玩意好看多了,就冲这个,就该把紫禁城的道光老儿给赶下去。”
洪仁义也做出一副迷醉的样子,但却在悄悄观察南格禄教士的动作,见他果然给拉萼尼翻译了莫征和陈开口中话语的意思。
“咳咳!”洪仁义这才见机咳嗽一声,莫征和陈开方意识到这是在谈判,赶紧回来坐好。
而这一举动,又正好印证了拉萼尼的判断。
这就是一股企图恢复赛里斯帝国的民族主义者,他们甚至还有了跟希腊友谊社一样的秘密复国组织。
“感谢专使先生的慷慨,只是不知道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助您的?”
洪仁义继续扮演着一个急切想要抱上法兰西大腿的复国者,主动提出了帮助的请求。
“如果专使先生是想让我们协助促成条约签订的话,我可以担保此事定然能够成功。
广州城的总督,已经通过我们内部的富商提出想跟专使见一面的意思了。”
洪仁义甚至更进一步,把协助签订条约这个要求帮法国人给过滤了。
“多谢洪先生的帮助,这对我们很重要。”拉萼尼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旺盛,他感觉一切都在朝着他所预料的方向前进。
“但实际上,签订一个与清国的条约只是我前来的任务之一。”
“是吗,那我能知道专使来到东方的其余任务是什么吗?”洪仁义立刻接上了话,眼神中还带着浓浓的期待。
“为法兰西王国在东方找到一个朋友。”拉萼尼缓缓的说道:“最好这个朋友还是主的信徒。”
洪仁义脸上神色闪动了几下,缓缓把向着拉萼尼前倾的身体缩了回去。
拉萼尼稍微有些诧异,因为在他想来,洪仁义要是想复国,一定不会在乎是不是皈依耶稣基督才对。
“专使先生,中国的土地上想成为法兰西王国朋友的人很多,生活在这里的基督徒也不少。
但是一个有资格成为法兰西朋友但又信仰耶稣基督的人,是没有办法找到的。”
洪仁义淡淡的说道,立刻把态度拉到了另一个极致。
他通过这种极致的反差,想要打消的正是跟法国人合作时最要避免、又很难避免的信仰问题。
“我想听听洪先生为什么会这么说。”而这种拉扯,让拉萼尼开始难受了。
有种被女朋友断崖式分手的感觉。
“我们被鞑靼人奴役了两百年,深受痛苦,因此任何外来者都会遭到非常强烈的抵触。
在这种社会环境下,如果一个领袖与最广大的百姓在信仰与认知上不一致,那就基本不会得到拥护。”
洪仁义这话其实半真半假,中国人一向没有这么极端和保守。
真要完全无法接受,太平天国就搞不起来。
这纯粹是洪仁义自己非常抵触成为一个基督徒,哪怕就是个人的假意改信也不行。
因为考虑到之后他的地位,假信也会对中国社会造成极大影响。
不过拉萼尼虽然有些难受,但他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轻易让步。
于是他有些歉意地摊了摊手,“洪先生,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只能说抱歉了。”
洪仁义在这个问题上,也自然是不可能退让的,于是同样摇了摇头,示意不会再继续谈论。
会谈,一下从亲密火热,陡然转向了冷淡与尴尬。
沉默几分钟后,莫征主动上前来打破僵化的场面,“专使先生,其实我们更应该谈论一下澳门的事情。”
“难道你们想让我们同意你们进攻澳门,葡萄牙人也是欧洲人,我们不会支持东方人进攻自己人的。”
拉萼尼的态度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这是以救世主自居的法国殖民者在遭遇此等挫折后,最直接的反应。
“专使先生,葡萄牙人不是法兰西的自己人,他们在拿破仑战争中是站在英格兰人一方的。
而且,无论专使先生同意与否,对澳门的进攻都势在必行,这是上千万百姓决定的,哪怕是我说现在不打了,也不行。”
莫征打破场面后,洪仁义就把话题接过来接着开始说了。
“而且专使先生,我还是希望你能听听我们对于澳门未来的安排。”
“澳门未来的安排?”拉萼尼有些奇怪地看着洪仁义,“难道洪先生拿下澳门之后,不准备直接收回吗?”
洪仁义苦笑一声,他倒是想收回,可他又不是中国皇帝,拿什么来收回澳门,又收回到哪去呢?
“我们这次的军事行动,针对的只是葡萄牙女王玛利亚二世殿下擅自宣布澳门为自由港,破坏了几百年来的规矩。
以及澳门葡萄牙人总督阿曼龙先生的无礼与狂妄,并无彻底改变澳门格局的意思。
澳门作为东西方交流的桥梁已经存在数百年了,我想它未来应该继续发挥作用。”
拉萼尼现在的心情不太美丽,他不想继续跟洪仁义绕弯子,于是直接问道:“那这一切跟法兰西王国有什么关系?”
这下轮到洪仁义奇怪地看着拉萼尼了,“专使先生,难道法兰西不想让澳门成为贵国在东方的据点吗?”
这就是洪仁义来找拉萼尼的一大主要原因,法兰西扶持他这事太大,哪怕他屈服于拉萼尼的意见,同意信仰基督教,那也不可能就由拉萼尼拍板实行。
这件事情,拉萼尼肯定还需要回到法兰西之后,说服相当一部分真正的实权人士来办。
而澳门的问题,则完全就可以由拉萼尼来做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