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隐匿者心中警铃大作,亡魂皆冒。
他来不及思考对方是如何发现自己,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然而,晚了。
真源解离神光的速度,远超他中断术法,催动遁术的速度,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被命中。
而在重云等人看来,却又是另一番画面,他们只看见重溟往某处看了一眼,空间便骤然扭曲,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粗暴地撕扯着一幅覆盖在岩石上的,与环境完美融合的“画布”,紧接着,那“画布”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一个模糊由无数黯淡阴影勉强拼凑而成的人影,踉踉跄跄地从那片扭曲的空间中跌撞而出!
此人全身笼罩在一件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奇特黑色斗篷中,身形飘忽不定,气息阴冷晦涩,体表那件黑色斗篷正剧烈波动着,表面如同水波荡漾,不断有细密清亮的光芒如附骨之疽般闪烁,正是真源解离神光残留的道韵在持续破坏其隐匿结构。
他周身气息紊乱,显然隐匿被暴力破除遭受了不轻的反噬。
“噗!”
黑袍人刚一稳住身形,便忍不住闷哼一声,似乎有逆血上涌,又强行压下。
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目光充满了惊骇,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死死地盯住了远处那个神色平静的年轻道人。
“真源道眼?!”
嘶哑而干涩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从黑袍下传出。
“隐魔宗?”
重溟语气微凝,反应过来。
能拥有如此精妙,如此近距离瞒过及金丹境神识的隐匿之术,又对“真源道眼”反应如此激烈的,甚至一语道破的西北势力,唯有西北六大魔宗之一的隐魔宗。
他话音未落——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窥伺?留下吧!”
早已杀意凛然的枢华道人,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死寂剑气,已然破空而出,直取其眉心!
躲?剑气已锁定气机,快逾闪电,如何躲?硬抗?他此刻状态不佳,这剑气蕴含的杀戮之意更是让他神魂都感到战栗,仓促间如何能抗?
生死关头,这黑袍人也展现出了魔道金丹修士应有的狠辣与果决。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泛着暗沉光泽的精血狂喷而出,这精血并非鲜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带着浓郁的阴煞与空间波动。
“幽冥遁影!”
精血出口的瞬间便爆散成一团浓稠的紫黑色雾气,将他整个身形瞬间包裹。
雾气翻滚,黑袍人的身影在其中急剧变得模糊,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和速度,向着侧后方枢华视线与剑气锁定的死角处,急速飘退!
这遁术不仅奇快,而且轨迹飘忽,显然是某种损耗本源的保命秘法,力求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剑意的锁定下逃出生天。
然而,就在这紫黑雾气翻滚,身影即将彻底虚化遁走的刹那——
“道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一个平静淡然,却仿佛直接在黑袍人心湖中响起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他疾退路径的正前方。
黑袍人心中骇然欲绝。
他勉强凝聚的视线,只瞥见一抹七彩如烟,似真似幻的身影,仿佛踏着无形的河流,穿越了空间的阻隔,后发而先至。
重溟拦在路前,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信步闲庭,恰好挡住了对方的去路。他甚至没有再看那因惊骇而遁光都为之一滞的黑袍人,只是抬起右手,对着其所在方位,虚虚一按。
一杆通体玄红的小旗从他袖中飞出,蕴含着焚山煮海之威的赤红神光,自旗面中心那流转的赤色光晕中射出,化作一张赤红光网,将那团雾气连同其中的黑袍人兜头罩住!
“该死!”黑袍人怒吼,“我乃隐魔宗修士,你敢杀我!”
黑袍人此刻抬出宗门名号,既是垂死挣扎的威胁,也是他最后保命的依仗,在这西北地界,除了同为六魔宗的势力,无人敢轻易对隐魔宗金丹修士下死手。
“隐魔宗?”重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那又如何?”
离地焰光旗光华再盛,赤红光网骤然收紧,散发出更加恐怖的高温与炼化之力。
“啊——!”
光网中的黑袍人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体表残存的护体魔气如同沸汤泼雪,瞬间消融殆尽。
“不!我是隐魔宗幽影使!杀了我,隐魔宗不会放过你们的!啊——!”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与嘶吼,试图以宗门威名换取一线生机,然而,无论是重溟还是枢华,对他的威胁都置若罔闻。
重溟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控制着离地焰光旗持续输出。
枢华更是冷漠地瞥了一眼,指尖剑气吞吐,却并未再出手,用剑气了结此人,实在是有些“浪费”。
黑袍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几个呼吸之后,火焰渐熄。
离地焰光旗微微一震,赤红光网化作流光收回旗中,小旗也化作一道红光没入重溟袖中,消失不见。
荒原的风吹过,卷起最后一撮灰烬,很快便混入漫天的沙尘之中。
枢华看着那飘散的灰烬,眼中不乏担忧:“剑冢开启还有十天,隐魔宗会不会继续派人来?”
这幽影使虽然实力不济,却不代表西北六魔宗就是好惹的,虽然比不上九大道门,但每一家魔宗都有一位魔尊坐镇,相当于化阳境,元神魔君更是不在少数。倘若真的惊动了这些大魔......
“无妨,他们找不到我们的。”
重溟微微笑道,他既然敢出手杀人,那自然是考虑好了一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