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魔宗不擅长正面战斗,但在隐匿暗杀这一块优势极大,他们的传承有很大的缺点,容易被各种法眼神通克制。
其中就以天工府的真源道眼为最。
在一众法眼神通当中,若要论起洞察能力,真源道眼堪称得天独厚,所以那名幽影使才能第一时间认出这门神通。
在那名天工府道人留下的手札当中,就有关于此的介绍,当年天工府的最后一战,就有隐魔宗的人参与......
既然解决不了功法传承本身的问题,那就解决产生问题的人。
这很符合魔道修士一贯的作风。
“值年师叔说得没错,既然继承了天工府的遗产,就要承担相应的因果......”
重溟心中一叹。
因果一物玄之又玄,自他离开钧天法界后,先后遇上了刑天蓐收魔神柱、幽天玄冥魔神柱、玄天共工魔神柱,其中甚至有两尊已经落入自己手中。
刚来这铜云荒原不久,又遇到了当年覆灭天工府的元凶之一,仿佛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力量在促成此事......
实在是令他很难不往这个方向上去想。
枢华立刻抓住了重点:“道友此言何意?你之前不是推算,十日之后,‘地煞归寂,天杀隐曜’,方是进入剑冢外围禁制最薄弱之时吗?”
“不错。”重溟颔首,“十日之后,确实是煞气周期性衰弱的节点,是进入剑冢相对最稳妥、禁制反应最弱的时机。但这并不意味着,想进入七杀剑冢,就只能枯等这十日。”
他抬起手,指尖有淡淡的玄黄之光流转,似乎在与周围的地脉、煞气产生某种玄妙的共鸣。
“整个神州大地的地脉流转,本就如同潮汐,有其起伏涨落的规律,过去数十上百年间,此地煞气整体是在一个缓慢的衰弱周期之中,只是这衰弱过程并非直线,而是夹杂着无数小的起伏波动,十日后的大低谷,是其中一个较为明显的周期节点,也就是所谓归寂期。”
“但在这大的衰弱趋势下,结合某些特殊的地脉共振,同样可以人为地,开出一条通路,虽然比不上十日之后那次稳妥,风险稍大,也好过被隐魔宗的人找上。”
重溟侃侃而谈,众人皆是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枢华道人不禁有些惭愧:“怪我,没注意到那厮竟然跟在后头,连累诸位,幸好重溟道友另有法子,否则我等只怕是难以撑过这十天。”
一名金丹境的幽影使,未必能惊动隐魔宗的元神魔君,但来的可能是一名金丹大真人,重溟他们是否能应对暂且不提,如果金丹大真人也出事了,那就真的要跑路了。
即便对于九大道门,金丹大真人也算得上中流砥柱,西北又是魔道的地盘,到时候必然要冒着天大的风险,最关键的是......
剑冢入口的秘密也可能暴露。
“汪!汪汪!”
旁边的黑狗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狗脸上竟然人性化地露出几分“嘲笑”的神色,冲着枢华低声叫了两声。
重溟脸上神色依旧平静。
剑修之道,在于锋芒毕露,斩破虚妄,讲究的是一往无前,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本就是修士中最高调的群体,指望枢华同他一般,实乃强人所难。
隐魔宗精擅化影潜行之术,他若不是有真源道眼在身,只怕也是难以察觉。
“师兄,我们何时可以尝试提前开启门户?又需要做何准备?”重云小道打了个哈欠,好奇问道。
重溟略一沉吟,指尖有清光流转,在虚空中勾勒出简单的星图与地脉纹路,“待到子夜交替之时,此地煞气会有一个短暂的‘平潮期’,虽不如十日后低谷明显,但结合‘天狼星煞’与‘地肺阴火’两股力量的微弱引动,足以在那外围禁制屏障上,撕开一道维持约莫三十息的缝隙,到时候且跟随我前行便是。”
“隐魔宗的人应该不会来得这么快。”
......
荒原的夜,深沉如墨。
天空无月,唯有几点疏星在浓厚的煞气云层后,透出些许黯淡光芒,更添几分荒凉与死寂。
背靠巨大风化岩柱的隐蔽处,众人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时辰将至。”
重溟仰望天穹,眸中清辉流转,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煞气云层,看到天穹之上星辰的轨迹,借助玄黄母气根所淬炼出的法力,他清晰地感受着地壳深处某种韵律。
周围的天地灵机与混乱煞气,开始出现更为明显的躁动,若非如此,他也不敢提前开启通道。
“重云。”
重溟收回目光。
“师兄?”
重云立刻应道。
“借剑一用。”
重溟伸出手,语气平静。
重云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解下承影剑,双手捧上。
重溟接过承影剑,手指拂过冰凉光滑的剑鞘,他没有立刻拔剑,而是将长剑平托于掌心,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尖亮起一点温润的星光。
此剑,乃当年那柄承载剑冢信息的断剑重铸而成,乃是一层天然的道标,有此剑为引,确可事半功倍。
就在此时,子夜交替的刹那,终于到来!
天地间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连呼啸的风声都瞬间停滞。
剑身出鞘,并未发出多么嘹亮的剑鸣,反而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颤音,仿佛久别重逢的叹息,剑身之上的纹路,如同有了生命般微微脉动。
“枢华道友,就是现在,正前三点,全力斩之!”重溟沉声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灰黑如墨的寂灭剑气,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出。
斩落的瞬间,空间被强行撕开一道细长的裂缝,边缘不断闪烁着暗红与灰黑光芒,裂缝内部,并非想象中的山清水秀或宫殿楼阁,而是充斥着狂暴的暗红色乱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