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满脸忐忑地看着对方——两块钱,相当于普通人两天的工资,他生怕对方嫌贵拒绝。
可没想到,少妇压根不在意这两块钱,只担心这事能不能成。
她看了眼前面的队伍,也就十几个人,这个位置肯定能买到粮,只是心里还有些不踏实,又问:
“你不会坑我吧?”
闫埠贵心里一喜,连忙摆手:
“那怎么可能!”
“这事要是嚷嚷出去,对我也没好处。”
女人似乎也下定了决心,掏出两块钱出来递给闫埠贵,目光紧紧盯着他,生怕这人拿了钱不办事。
闫埠贵接过钱,立刻退出队伍,示意少妇站进去,还故意扬声说道:
“张妹子,你帮我把粮买好,家里孩子等着我呢,我先回去看看!”
说完,他转身就溜。
一直跑到马路对面,才长长舒了口气。
而刚才那些盯着他们的人,并没有提出异议——换人排队没人在乎,谁家都可能有急事,只要不是插队就行。
闫埠贵摊开手,看着掌心那两张崭新的钞票,还觉得像做梦一样:
“赚钱,难道这么容易的吗?”
“王安平那小子,怎么能想出这么出人意料的主意!”
他心里正得意,却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闫埠贵身后不远处。
贾东旭站在那里,自始至终都盯着闫埠贵。
一开始看到闫埠贵和一个少妇嘀嘀咕咕,他心里一跳,还以为抓到了闫埠贵搞破鞋的把柄。
可看下去才发现不对劲。
直到看到少妇掏钱给闫埠贵、闫埠贵转身溜走,贾东旭才恍然大悟。
“这个闫埠贵,果然是是个算计精,这种赚钱的方法都能想到。”
“也不知道这一趟,能赚多少钱!”
贾东旭忍不住嘀咕。
这种事一周只能干一次,可要是真能赚一两块钱——
到时候,他可以让老妈和陈婷也一起去干,多赚点钱,也能少受点窝囊气。
“怎么才能从闫埠贵嘴里套出话呢?”
贾东旭正琢磨着,闫埠贵已经小跑着离开了。
就在这时,有人在旁边问道:
“师傅,现在去葫芦巷不?”
贾东旭一转头,赫然看到刚才和闫埠贵交易的少妇,正站在他的三轮车旁,脚边放着两袋粮食。
看分量,肯定是买足了五十斤平价粮。
贾东旭立刻跑过去,堆起笑脸说道:
“去的去的,两毛钱。”
女人微微皱了皱眉。
她家在葫芦巷,到这里还不到两里地,平日里只要一毛钱。
可她拎着五十斤粮食,根本没法自己扛回去,还要赶回家做饭,只能无奈摆摆手:
“行吧,你帮我把粮食扛上车。”
“你们这些人也真是,一公里不到,就要两毛钱。”
很显然。
这女人是不差钱的主。
虽然抱怨了两句,但还是痛快的答应了贾东旭的叫价。
对方是个模样周正的女人,贾东旭也不嫌麻烦,弯腰把粮食拎上车,等少妇坐好,便蹬着三轮车直奔葫芦巷。
一路上,贾东旭的脑子飞速转动,琢磨着怎么从少妇口中套出闫埠贵赚了多少钱。
琢磨了半天,他索性直接开口问道:
“大姐,刚才那个帮你排队的人,你给他多少钱啊?”
身后的少妇身子一僵,随即语气生硬地说道:
“什么钱?”
“什么帮忙排队,你别瞎说!”
她心里一阵紧张——如今粮食相关的事都格外敏感,她可不想留下任何把柄。
贾东旭也意识到自己太莽撞了,连忙放缓语气。
编了个借口:
“大姐您别紧张。”
“其实刚才那人是我姐夫,他是红星小学的教员。”
“他想出这么个主意,让我早上带他过来,我小外甥刚出生,家里开销大,可我姐夫这人,没事就爱喝点小酒。”
“我姐特意让我来看看,他有没有私藏钱,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不过刚才他不让我过去,让我在旁边等着。”
“这不巧了,您正好找我用车,所以我才想着问问。”
贾东旭说得有鼻子有眼,想出来这么一个理由。
而且顺便还恶心了一把闫埠贵。
少妇果然信了,想着刚才那人文质彬彬的模样,竟干这种赚外快的事,还私藏钱,不由得同情起贾东旭的姐姐,开口说道:
“他朝我要了两块钱,我没还价。”
“回去你跟你姐照实说,让你姐夫把钱上交。”
“孩子刚出生,怎么能这么不顾家,只顾着自己在外吃香喝辣,简直不是个男人!”
贾东旭一阵郁闷。
自己只是想要恶心一下闫埠贵。
但这位大姐的一番话,让他感觉是在照镜子,内心一阵不舒服。
但与此同时,他也彻底惊呆了:
闫埠贵不过是半夜来排个队,竟然就能赚两块钱,而他拼死拼活蹬了一整夜三轮车,才赚了九毛钱!
心里的不平衡瞬间翻涌上来,贾东旭当即下定了决心:
下次国营粮店开市,他也要这么干!
而且不光自己来,还要叫上老妈和陈婷一起,这钱赚得这么轻松,大不了让陈婷请半天假就是。
他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到时候带着老妈和陈婷一起赚钱,也总算能堵住她们的嘴,不再数落他不上进了。
天光大亮时,闫家一家人陆续回来了。
几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屋,谁都没说话——之前商量好的,这种事见不得光,万万不能在院子里提起。
不过回来几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
回到屋里,闫埠贵开始统计众人的“战果”。
可越算,脸色越难看。
杨瑞华抱着小解娣,跟人讨价还价,只赚了一块钱。
闫解成去的地方,遇到个难缠的主,只愿意给五毛,还要挟他说,要是不答应,就举报他恶意排队、叫公安来,闫解成没办法,只能妥协。
至于闫解放和闫解矿兄弟俩,两人一组。
按照他们的说法,只赚了两毛钱。
而且过程格外坎坷。
对方一开始不相信他们,还说怕被人怀疑,让他们先让位置,等买到粮再给钱。
兄弟俩一时糊涂答应了。
结果对方买完粮就不认账。
两人一路尾随到对方家里,缠得对方没办法,才给了两毛钱打发他们。
闫埠贵痛心疾首地数落道:
“你说说你们三个。”
“平时看着挺机灵,真遇到事,一个个都傻了吧唧的!”
“先说解成你,根本就没选对人。”
“我找的那个人,一看穿着就不一般,人家能排上,就算买棒子面都能省五块钱,能在乎这点钱?”
“人家只是吓唬就罢了。”
“还有解放和解旷两人也是。”
“出发前我就反复叮嘱,就算位置不要了,也不能答应对方后给钱,你们倒好,偏偏不听!”
“你们几个啊,真是……”
闫埠贵絮絮叨叨地复盘着。
却不知道,之后几天,闫解放和闫解矿兄弟俩出去玩时,手里总会多一根冰棍。
买冰棍的钱怎么来的,闫埠贵这就不知道了。
另一边。
早上出门时,王安平骑着自行车,载着秦淮茹去了轧钢厂。
把秦淮茹送到车间门口后,他便径直去了自己的工作间,继续捣鼓抽水机的零件。
抽水机的整体外壳用的是薄壁灰铸铁,需要翻砂车间倒模铸造,这事只要跟车间主任打个招呼就行。
至于叶轮,王安平没有用传统的直叶片,而是设计了流水型叶片——
厂里之前从没做过这种样式,他怕别人做不好,就自己用木材刻了个模具,再用模具倒模,做了个铝合金叶轮。
来到这个世界后。
王安平真切体会到了做事的不便。
这年头,铝合金格外金贵,一般的零件,大多用灰铸铁,还有些用硬木做叶轮,各有各的缺点,相比之下,铝合金无疑是最合适的。
可如今国内根本不生产铝合金,进口的铝合金大多用于军工。
轧钢厂里压根没有存货。
最后,还是托李莉家里的关系,弄了点铝合金棒回来,他自己动手弄模具,浇铸了两个叶轮。
等这些活都忙完,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王安平想起要带秦京茹去报名,便把所有零件都放进柜子锁好,又锁上工作间的门,才离开了轧钢厂。
回到四合院。
秦京茹已经等得急不可耐了。
王安平回来时,她没有跟何雨水她们出去玩,穿着一身漂亮的布拉吉,头上夹着一个红色发夹,乖乖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盼着姐夫回来。
看到王安平进来,她一下子从凳子上跳起来:
“姐夫,你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想通了,不用送我去上学了。”
小丫头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既不太想去上学,又隐隐有些期待——到了学校,就能交到更多朋友了。
王安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小丫头倒是越来越可爱了,如今这打扮,透着一股娇俏,比同龄的小姑娘时尚多了。
“不上学是不可能的。”
“走了,我们出发。”
“妈,中午不用准备我和京茹的饭,我们不回来吃了。”
这句话,让秦京茹瞬间安了心——至少这一趟出去不白跑,还能在外面下馆子。
小京茹坐在自行车的横杠上。
出了四合院,看着姐夫把车骑得飞快,开心地在前面欢呼雀跃。
她显然不想就这么直奔学校,看到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立刻嚷嚷起来:
“姐夫,这糖葫芦看着好好吃啊。”
王安平笑道:
“想吃啊,那我给你买一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