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锅在炉子上咕嘟作响,浓郁的肉香在前院弥漫。
就在这时,闫埠贵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安平,你门口这株红梅是咋回事?
咋比我那盆精神这么多?
昨天看着还差不多,今儿个开的花,比我那棵繁密多了,颜色还这么鲜亮!”
嘴上说着红梅,闫埠贵的目光却早透过半开的屋门,黏在了炉子上的砂锅上,怎么都挪不开。
王安平假装没瞧见他那点小心思,蹲在门口,笑眯眯地回嘴:
“能咋回事?”
“许是你家那地儿风水不好呗。”
“要不咋一样的花,在你那儿蔫蔫巴巴,到我这儿就开得这么旺?”
闫埠贵闻言,立马干咳两声,板起脸来:
“可不敢这么说!”
“安平同志,你得端正思想态度,提高觉悟,这封建迷信的糟粕,可是要坚决破除的!”
“什么风水不风水的,都是骗人的玩意儿!”
王安平脸色不由得一滞。
倒是忘了这茬。
幸亏刚刚没提什么“王侯将相”“紫气东来”之类的,那估计比迷信还麻烦。
瞥了一眼闫埠贵,笑着说道:
“那要这么说,只能是闫老师你人品不行了。”
“你看,花是你亲手养的,到我这儿才一天就换了个模样,摆明了是嫌你太抠门,连好看的模样都舍不得给你瞧。”
这话一出,闫埠贵竟莫名有些心虚。
这两盆红梅本就是他亲手打理的,昨天看着还不分伯仲,晚上才搬了一盆给王安平。
这小子直接搁在门口,连屋都没进,难不成真有什么玄机?
闫埠贵心里偷偷犯嘀咕,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家院子的问题,可嘴上却万万不肯承认。
不过他过来,可不只是为了这事。
伸头往王安平屋子里瞅了瞅,语气愈发热切道:
“这么香,你这是在炖肉呢?”
“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滋润,天天吃肉不说,味道还这么勾人,看来你这厨艺是真不赖啊!”
王安平心里一阵无奈,这也是他最头疼的地方。
住在这样的大杂院里,家家户户门挨门、窗对窗,谁家吃点好东西,都逃不过街坊邻居的眼睛。
他虽然不在乎。
但天天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也让人膈应不是。
他琢磨着,回头得找个隐蔽的地方改善伙食,不能总这么引人注目。
不过也不能搬离这个院子,毕竟他清楚未来二十年的大势,偷偷享点口福没关系,可不能脱离群众。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早准备好了说辞:
“闫老师,你是不知道。”
“你们在大城市,日子过得殷实,哪懂我们农村的难处。”
“我老家条件差,常年吃不饱饭,来四九城的路上,还没到地方就饿晕了,还是好心人把我送进了救助站,要不然,也不能劳烦孙姐送我来这儿。”
他叹了口气,又补充道:
“救助站里有医生义诊,说我这是严重营养不良,得好好休养一阵子,多补补营养,少干重活,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就你这身板,还需要养身体?
闫埠贵瞅着王安平那高大健硕的模样,眼神里写满了一百个不信。
王安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还别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