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D的几位高管再次对视，可能是没想到墙角这么快就被人挖了回来。

脑子好使就是不一样，这回应速度他们确实有点反应不过来。

可是他们又不好说什么，谁让他们老板先这么明目张胆挖墙角的，看吧，墙角本来就松，自己就要跑了，再被这么一挖，估计都要留不住。

被点名的几位BYD研究员明显一怔，随即眼神都有些闪烁，彼此交换的目光里果然透出几分意动。

跟着沈牧做实验那种精准高效、直面核心问题的畅快感，以及一下午攻克难关的巨大成就感，确实让人心潮澎湃。比起在BYD按部就班，这里显然更有挑战和吸引力。

等王传富反应过来，意识到什么，酒也醒了大半，后背差点冒汗。

这一刻他看到对面这个年轻领导者的竞争实力，他笑着端起酒杯，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沈教授，说笑了，咱们沈林智造才是人才济济！来来，我再敬你一杯，以后还得倚仗您的指导……”

一顿饭剩下的时间，节奏明显加快。

宴席散罢，王传富便带着团队匆匆离开，上车前还特意对着几个核心研究员看了看，眼神警示，看样子是真的怕他们被沈牧拐走。

对此，沈牧也有些忍俊不禁，他刚才挖人的话当然大部分是玩笑。

人才他是需要的，但强求不来，他一直坚信，沈林智造自然会等来一批一批志同道合的人加入进来。

眼下，更重要的是把融合实验的完整论文写出来，修订投稿。

融合实验做了这么久，实验能在实际操作中一次成功，沈牧当然是十分高兴的。

这份喜悦在BYD的人员都在时还没那么明显，现在BYD的人走后，他自己独处时，便显得有些强烈。

当初攻关这个问题的时候，沈牧并没有想到会用这么久的时间，不过所幸现在成了。

打开电脑，沈牧开始写关于融合实验模型的这个论文，其实论文他已经写好了一大半，现在他只要把实验数据填上去，然后审校投稿就可以了。

因为这个工作被提前做了一部分，所以完善论文只用了他半个小时而已，之后就是投稿。

想想上次自己投稿《自然》的时候那边审稿效率很高，他便顺手把这篇也投了过去。

如愿地听到自己的化学经验又涨了一波，愉悦的心情又更上升了一层。

不过他的化学距离升到5级还差一些，需要再努力努力。

重新规划完自己后面的时间，沈牧看着邮箱那个投稿成功的页面，顺手点开收件箱看了看。

此时他无意间再次瞥到三星SDI于两天前发过来的一封邮件。

邮件正文是英文，措辞客气，邀请他参加三星SDI“庆祝融合实验取得重大成功”的内部庆功晚宴，地点在首尔。

沈牧明白，朴振宇这封信表面上是邀请，实则不就是挑衅吗？

他们甚至不再避忌，信里大大方方提到，他们的成功深受他杰出工作的启发，特别是Bass猜想带来的灵感，相当于明明白白承认往他身边安插眼线，对他进行探查的事情。

对了，不只挑衅，还有炫耀，有种我们用了你的灵感，还做成了，奚落他到现在都没成功的意味。

沈牧当时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就感觉有些好笑，Bass猜想对于融合实验有帮助？他到现在对此都匪夷所思。

要是Bass猜想真的对融合实验有所帮助的话，那么可以说，任何的数学理论对这个实验都有所帮助。

不过说起来帮助，那个他以他们的论文为灵感，为学生们梳理的那个新的思路现在看来倒是真的对Bass猜想的证明有所帮助。

沈牧虽然觉得好笑，但没有完全无视对方的邮件，而是当即回了过去。

“多谢邀请。祝贺贵方在探索中有所进展，庆功宴我就不参加了，祝各位尽情享受胜利的喜悦。科学探索，道阻且长，及时行乐也不错。”

……

寒国，首尔。

新罗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三星SDI为融合实验成功举行的庆功晚宴正在进行。

香槟摆成酒塔，衣着正式的宾客低声谈笑，气氛热烈。

朴振宇端着酒杯，脸上带着数月未见的舒畅笑容，挺胸穿梭在宾客之间。

自从那篇预印本论文引发轰动，他在集团内部承受的压力一扫而空，重新抬起了头。

亚伦·米切尔被几位高管和学者围在中间，接受着恭维。他微微颔首，用略带英伦腔的英语回应，神情平静从容，但眼底的自得难以掩饰。

对他而言，这不仅是一次商业合作的成功，更是在与沈牧潜在竞争的领域中，一次漂亮的胜仗。

朴振宇走过去，与米切尔碰杯，“米切尔教授，今晚你是当之无愧的主角。没有你那精妙的数学框架，我们不可能这么快取得突破。”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嘲弄，“想想那位沈教授，当初我亲自上门寻求合作，姿态够低了，他却断然拒绝了我们。”

“呵，年轻人，才华是有的，但太傲了。不懂得借力，不懂得合作，在这个时代，单打独斗能走多远？这次，该他受点挫折了，人总得学会谦虚。”

米切尔优雅地抿了一口酒，看上去不能再同意了，“确实，纯粹的数学直觉和解决实际工程问题之间，存在巨大的鸿沟。这需要严谨的、系统化的思维，以及对工业现实的理解。有些人可能更擅长前者。”

这话既抬高了己方，又含蓄地贬低了对手。

朴振宇深以为然，随即想起什么，脸色略显不快，“我给他发了庆功宴邀请函，你猜他怎么回的？就两句话，祝贺我们‘有所进展’，还说什么‘祝各位尽情享受胜利的喜悦，及时行乐’，听听这语气，硬邦邦的，估计是看到我们的论文和庆祝场面，心里不痛快，出来的语气自然就酸溜溜的。”

“及时行乐？”米切尔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摇了摇头，没再评价，但蔑视的意味更浓。在他看来，这完全是失败者无可奈何的嘴硬。

就在这时，宴会厅侧门被有些急促地推开。

金英珠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她脸色异常苍白，甚至没顾上回应沿途的问候，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很快锁定朴振宇和米切尔，径直快步走来。

“朴副总，米切尔教授，”金英珠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焦虑，“实验室刚打来紧急电话，我们的数据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