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他虽难入眠,却能通过各种方法,每日勉强睡两个时辰。
可现在他睡不着了——
从那次抱着元月仪美美睡了整两日后,他就再也睡不着,
晚上畏冷的情况更加严重,
像是寒气侵入骨头缝,浑身都似被冻僵。
摆多少暖炉都感觉不到热。
岳钊配的香,他嗅了毫无反应,反倒会头疼,
且加重畏寒情况。
每晚他都要与蒋南和秦少军他们打架打到脱力,才能勉强睡一小会儿。
真的就是一小会儿。
感觉才闭上眼睛,就莫名惊醒。
如今他的身体疲累到极致,精神随时会崩溃……
他原不想劳烦外祖母,
想用别的办法解决,
便叫蒋南找人送信、送礼物入宫。
甚至借岳钊认识元珩,想请元珩帮忙,
却都是无用。
他也想再夜探,暂时睡好一点,又心中恼怒——
不愿自己这样快妥协,
还担心夜探之后,她又在“不尊重”、“没态度”上面算上一笔,把事情弄的更加棘手。
终于今日,他再也撑不住。
行到杨府门前停下,谢玄朗利落地翻身而下,进府拜见。
管事瞧他脸色实在难看,也是不敢耽搁,
将他引到端慧郡主的面前。
郡主一见他就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孙儿有事请外祖母帮忙……”
谢玄朗现在头脑嗡嗡,
每一根经络都在疯狂跳动,像是随时要爆裂开。
他连半点弯绕都不曾有,直接在外祖母面前双膝落地,
“孙儿得罪了长公主,想请祖母为孙儿求情。”
“先起来!”
端慧郡主忙亲自上前扶他,“你才回京不过几日,怎会得罪长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儿——与她有情,但生了误会,中间颇多波折……”
此刻的谢玄朗说出这些话,是一点抵触都没有。
他急不可耐,也实在编不出波折,握紧端慧郡主的手,用那双满布红血丝的、濒临崩溃的眼睛看着她,
“求祖母,现在就入宫一趟。”
端慧郡主原震惊好奇,想问个具体。
可看谢玄朗如此哀求的神情,她哪还有心情问?
立即就答应,吩咐人备车。
接下去,下人为她更衣梳妆。
谢玄朗就站在廊下等候。
端慧郡主隔窗瞧见那青年浑身萧索,像是寒风扫来断绝生机的青木,是她从未见过的绝望模样。
老人家阵阵心惊。
这孩子,竟对长公主用情如此之深!
瞬间她又一阵阵自责。
这么大的事情,要这孩子走投无路求到她面前,她才知道,
她竟如此失察。
“快!”
端慧郡主沉声催促,心中已打定主意,无论谢玄朗做了什么得罪长公主的事情,她都必要尽全力解决。
半个时辰后,端慧郡主乘车出府,叫谢玄朗也上车问话。
“你做了何事得罪公主?”
端慧郡主语重心长:“祖母知道你这孩子素来不喜与人说心事,可现在去道歉,祖母总要知道的具体些,
见了皇后和公主也好有分寸。”
谢玄朗恹恹。
所以他该做错什么事情得罪长公主?
沉默片刻,他破罐破摔,张口就来:“我与长公主有个孩子,就是她带回来那个,但我先前误会孩子不是我的。”
端慧郡主倒吸一口气。
孩子!
元月仪五年前离京,前段时间带个孩子回来的事情,端慧郡主也有耳闻,
还私下与嬷嬷探讨过孩子父亲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