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蹲守良久,
蒋南忍不住劝:“不然咱们先回去,改日……”
谢玄朗没回头,眉间却极其不耐地一拧。
“闭嘴”两个大字似乎直接朝着蒋南砸过来,还带着霜刀冰剑,冷气十足。
蒋南嘴巴张张合合,悻悻住口,
继续缩着身子趴在花丛中。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
巡逻的禁军队伍来回四趟。
一个时辰过去了。
凤华宫内那三两宫人犹在,
防守未见丝毫松懈,没机会摸进去。
蒋南悄悄活动着僵硬的身子,第九百九十九次次看向身边主子,
后缓缓长吸了一口气——
谢玄朗维持着一开始的姿势,
弓着身子猫在那儿,双目如炬紧盯住凤华宫内,
便是如此暗沉天色下,蒋南都能感觉到,主子眼中射出的那种势在必得的精光。
且同样的动作、趴在这儿同样长的时间,
主子依旧精神百倍,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做下属的,却是老腰酸痛,都有点起不来身了。
蒋南恹恹地翻了翻眼皮,不知是恼怒主子如此执着,还是不悦自己这身子如今这么不经造。
劝主子走他是不劝了,劝不了。
让主子盯吧!
刚才那队禁军应该是今晚子夜前最后一队?
过了子夜,就要半个时辰过来一队了。
嗯,先休息一下。
蒋南挪着脚,活动着酸疼的老腰,盘腿坐在湿漉漉的花泥上,身子后仰,靠上一块石头,
歇着歇着,睡着了。
谢玄朗犹然紧盯。
一个多时辰,他几乎都没眨几次眼。
并且绞尽脑汁地思忖,如何越过那三个身手奇高的宫人进到凤华宫里去——
只要他能进去,能嗅到这长公主身上的气息,他就可以确定,这女子到底是不是五年前那个。
可这三人就跟看门的石狮子似的,
守在凤华宫内寸步不离。
如厕都是一个去,留下两个守着。
从不会有两人或三人一起离去的情况出现。
宫中有禁军守卫,
她一个公主,院子里放这种高手,还如此谨慎做什么?
至于吗?
谢玄朗原就燥郁的心越发燥的起火。
这时,轻轻的打鼾声传入他耳中。
谢玄朗眸子陡然一眯,一点一点缓缓转头。
蒋南靠着石头睡得香甜,嘴角流出的口水把蒙面巾都弄湿了一大片。
这一幕那么的刺眼。
谢玄朗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心底那燥郁的火上又被人添了一把柴,瞬间怒火燎原。
他抬脚,毫不留情地踹过去。
砰!
蒋南脑袋撞在石头上,眼冒金星地愣了半晌,茫茫然看向谢玄朗。
又在对上谢玄朗视线上,眼中金星一点点消失,尴尬地笑一下,重新猫腰陪着主子趴在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