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介带着求援信,伏在马背上朝着长洛方向疯跑,马蹄踏得尘土飞扬,心口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敢去想平生坝的战况,更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带着援兵去得晚了,将军向诚和兄弟们还能不能撑住。
手中的马鞭一次次狠狠落在马背上,每一次用力,都只求战马能再快一分,再快一分。身旁随行的亲兵早已被甩得有些吃力,见状忍不住扬声喊道:“将军,您慢点儿,马快撑不住了!”
邓介头也不回,声音里满是焦灼与狠厉:“慢不得!早一刻寻到援兵,兄弟就少一分危险!”
一行人就这般从白昼奔到黑夜,夕阳沉进山坳,夜色彻底笼罩大地,直到胯下的战马口吐白沫,四肢发软再也迈不动步子,才不得不寻了处僻静之地,勉强停下歇息。
众人累得瘫倒在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可邓介闭着眼靠在树干上,满脑子都是战场的战火,根本合不上眼。
熬到寅时,天边依旧一片漆黑,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决然道:“继续赶路,连夜走!”
剩余的亲兵虽也疲惫至极,却无一人反驳,纷纷起身牵过战马,重新上路。夜色浓重,视线受阻,山路崎岖难行,队伍的速度终究比白天慢了不少,可每个人都咬紧牙关,不敢有丝毫懈怠。
眼看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即将天亮,前方道路中央,竟突然站着一个人影,死死拦住了去路。
邓介立刻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眉头紧锁,厉声喝问:“你是何人?本将有紧急军情在身,若不想死,速速闪开!”
那人缓缓抬起头,竟是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沟壑纵横的脸上,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看得众人心头一寒。
不等邓介再开口,老者猛地张口,无数漆黑细小的虫子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如同黑云一般,径直扑向旁边一名随行士兵。
不过瞬息之间,黑色小虫便将士兵连同战马彻底包裹,刺耳的啃噬声响起,不过眨眼功夫,一人一马竟被啃得什么都没有剩下。
眼前的惨状让邓介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他瞬间认出这等阴毒邪术,当即拔剑,厉声大喊:“是凌渊教的妖人!”
邓介当机立断拔出剑,寒光乍现,身旁剩余的亲兵也齐齐亮出刀枪,众人心中憋着一股死战的劲,周身瞬间爆发出浓烈的红色士气气浪,席卷四周。
可面对这股战意,对面的凌渊教老者只是斜睨着,满脸毫不在意的轻蔑。
邓介不再多言,提剑纵身跃下马背,挥剑直斩老者脖颈。
剑锋将至,老者的身体竟骤然溃散,化作一团漫天黑灰飘开。
不等邓介反应,黑灰便在一旁飞速凝聚,老者瞬间恢复身形,右手骤然成爪,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径直穿透了身旁一名亲兵的胸口。
他缓缓抽出染血的手,那名亲兵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便快速腐朽,最终化作一捧黑灰消散在风里。
邓介心头一沉,他清楚,凌渊教里有这等邪异实力的,起码是轩正级别的妖人。
“将军,快走!求援信比我们命重要,这里我们拖住他!”一名亲兵嘶吼着,拍马挺枪,不顾一切地朝着轩正猛冲过去。
轩正嘴角勾起狞笑,再次张口吐出黑虫,密密麻麻的虫群瞬间吞没了那名亲兵,不过一瞬,亲兵便没了声息,彻底化为虚无。
邓介目眦欲裂,可他知道求援信不能丢,平生坝的兄弟还在等援兵,他根本没得选,只能咬牙上马,策马狂奔逃离。
可没跑多远,那轩正已然化作一团黑灰,飞速追至邓介身前,骤然凝形拦住去路,利爪直奔邓介心口,要将他一击毙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红光骤然笼罩整片天地,一股无形的威压落下,邓介、轩正,乃至周遭一切,全都被定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道身姿挺拔、身着红衣的俊美男子,撑着一把猩红的伞,步履从容,缓缓从远处走来,周身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轩正被定在原地,心头骤生恐惧,艰难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红衣男子眉眼冷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乃凌渊教轩正!”
“下贱的东西。”红衣男子语气里满是不屑,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老者又惊又怒,嘶吼道:“你究竟是谁?为何拦我?”
红衣男子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二十四节气——惊蛰。”
听到这几个字,轩正浑身一颤,脸上瞬间没了半点戾气,只剩极致的惊恐。
红光威压稍减,众人恢复行动能力,轩正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极致:“不知惊蛰大人至此,有何贵干?”
“立春他们让我寻货,你曾经吃过虚,跟我走一趟吧。”
老者面色一变,沉默片刻,咬牙抬头:“恕难从命!”
惊蛰眼神骤然变冷,语气凌厉:“我可不是在和你商量!”
老者知道难逃一死,索性拼死一搏,瞬间化作黑灰,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冲惊蛰而去。
可未到惊蛰身前,便被迫强行凝形,他心中大惊,再也不敢留手,张口喷出铺天盖地的黑虫,想要殊死反抗。
惊蛰冷冷一笑,满脸讥讽,他的头颅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通体泛着红光的九翅虫从中飞旋而出。
九翅虫张开嘴,只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周遭所有黑虫瞬间尽数僵死,纷纷坠地,那轩正更是被鸣声震得满口牙齿尽数碎裂,鲜血狂喷。
“跟我比玩虫,简直找死。算了,你不想走,那就死吧。”
话音落下,他举起手中红伞,轻轻向下一挥。
天际瞬间乌云翻涌,一道粗大的红色惊雷轰然劈下,精准落在轩正身上,不过一瞬,这凌渊教轩正便被惊雷彻底劈成飞灰,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