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18章 战事吃紧  捕刀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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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诚立在铺着军用地图的案前,指尖在地图上的城池、关隘间反复挪动,眉头紧锁着一遍遍推演战事走向。

眼下反贼作乱,烽烟四起,各地守军疲于奔命,他麾下这支军队,早已在连日的对峙与零星战事里陷入了绝境。

帐帘被轻轻掀开,副将封文贤快步走入,神色凝重,语气里满是难掩的焦灼:“将军,我军粮草已然吃紧,库房存粮撑不了几日。若是朝廷依旧迟迟不发军饷粮草,下次反贼来攻,将士们的士气必定会大幅削弱,到时候怕是难以为战。”

向诚缓缓抬手,抚上发胀的额头,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他怎会不知其中利害,如今战局胶着,耗的就是粮草与后援,再这样无援死守,他亲手带出来的这支军队,用不了多久便会不战自溃。

眼下天下动荡,反贼势力四处蔓延,各地驻军溃败的消息接连不断,不少队伍刚与叛军交锋,便被彻底打散。

大将军于归一心保存自家精锐兵力,迟迟不肯出兵驰援;朝廷一纸令下,命各地驻军自行出兵反击叛军,可本该跟进的军饷、粮草,却一拖再拖,始终不见踪影。

一旦战事全面爆发,军中本就微薄的粮草储备,顷刻间便会被消耗一空。

更棘手的是,军中每次提振士气,将士们拼力作战时,身心都处在极致紧绷的状态,战后必然需要大量进食补充体力。

这所谓的士气,本就是将士们心理与身体状态双双拉到极致的产物,一旦彻底断粮,不用叛军攻打,全军士气便会瞬间崩塌,再无战力可言。

帐内一片沉寂,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向诚沉默良久,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的烦闷与无力,抬眼看向封文贤,沉声问道:“派出去的征粮队,可有消息?”

封文贤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将军,如今战乱不休,百姓自家都难有存粮,粮草本就无从征集。我们费尽心力,好不容易凑了些许粮食,可押送途中,屡次遭到凌渊教反贼伏击劫掠,运回来的粮食寥寥无几,根本填不上军中的缺口。”

“知道了,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封文贤刚要迈步出营帐,帐帘猛地被人掀开,一个浑身带血的士兵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甲胄撕裂,腿上伤口还在渗着暗红的血,脚步虚浮,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慌张,进门后踉跄着单膝跪地,气息喘得急促。

向诚心头一沉,立刻起身上前,沉声问道:“怎么了?”

士兵死死攥着拳头,声音发颤却又急切地禀报:“将军,八千凌渊教反贼正朝着我方杀来!来的全是教中精锐,大半都是中高级教徒,轩正级别的高手少说有几十人,希鹤级的更是足有上百,这是凌渊教的精锐啊!”

营帐内气氛瞬间凝重下来,封文贤快步走回桌案旁,目光落在铺开的军用地图上,指尖紧紧按着高云岭和平生坝两处位置,眉头拧成一团。

他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向诚,语气满是凝重:“将军,末将若是没猜错,这帮反贼是想对我们实施合围。他们只要分兵两路,一路与此前与我军对峙的反贼合兵,正面施压拖住我们,另一路必定会火速抢占高云岭险要地势,到时候我军会被彻底分割,首尾不能相顾,陷入绝境。”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过了一会儿壮着胆子说道:“将军,眼下局势凶险,实在不行,我们先撤吧!”

“撤?”向诚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图,嘴角勾起一抹苦涩,沉声反问,“往哪儿撤?”

他指着地图上平生坝的位置,语气坚定:“如今我军扼守平生坝,依托地形尚有地利优势,一旦下令后撤,只能一路退到安行关。可安行关地势平坦,无险可守,凌渊教的轩正高手神通霸道,足以轻易轰塌城墙,到时候我军丢尽所有依仗,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封文贤面露难色,声音低沉地劝道:“将军,可我们的粮草早已快断了,将士们连日饥疲,援军又迟迟不见踪影。再这样僵持下去,就算有心死战,将士们也没士气发动一次像样的陷阵,我们根本挡不住对方的精锐啊。”

向诚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转身走到自己的行囊旁,伸手翻找片刻,从中取出一只通体黝黑的号角,号角上刻着古朴的纹路,被他紧紧握在掌心轻声说道:“实在不行,就只能用这招了。”

封文贤一眼认出那号角,脸色骤变,连忙劝阻:“将军,这号角顶多能勉强打退敌军一轮进攻,震慑住他们一时,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解决不了根本困局啊!”

向诚没有答话,他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抬手取出传音符,指尖注入一丝士气,对周围武家人军队,接连发出数道求救讯息,字字恳切,盼着邻近友军能赶来驰援。随后,他又取出自己的令牌,以主将身份加急联络朝廷,请求朝廷速速派兵、下发粮饷。

可等待许久,传音符石沉大海,兵符将令也没有传回半点回应,所有求救全都石沉大海,没有一丝意外,尽数失败。

营帐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绝望的氛围彻底笼罩了整个军帐。

所有求救路径尽数断绝,向诚眼底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熄灭。

他沉默着转过身,缓步走回案前,重重坐下,腰背依旧绷得笔直,却难掩周身散出的疲惫与决绝。

他抬手铺开空白信纸,蘸饱墨汁,握着笔的手顿了片刻,随即落笔疾书。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一行行力透纸背的字迹,信里写尽眼下平生坝的绝境,写清凌渊教精锐合围的危局,更字字泣血,恳请朝廷速发援兵、押送粮草,字字都是全军将士的求生期盼。

写完最后一字,他取出将印,蘸上印泥,郑重地按在信纸落款处。

将信折好封缄,向诚抬眼看向一旁的邓介,他沉声说道:“邓介,我拨给你三十名精锐亲兵,你即刻突围,奔赴长洛面见圣上,务必求皇上发兵前来救援。”

邓介大步上前,双手接过那封薄薄却重若千钧的信件,指尖紧紧攥住,掌心都被信纸边缘硌得发紧。

他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眼神坚毅,声音铿锵有力:“末将定不辱命,即便拼尽性命,也定会将信送至长洛,搬来救兵!”

向诚俯身,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道沉凝,带着全部的期许与托付。他看着眼前的将领,语气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道:“你是我军唯一的希望,务必保重自身,全速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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