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看着对面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上浮现出的冰冷神色,忽然轻声笑了,
“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这番话,让我忽然觉得你不太像我了。”
烙印身眉头微动,有些不解。
“我陆渊和人厮杀,什么时候会考虑过胜算几何?!?”
陆渊的眸光变得明亮起来,
“从来没有过!”
他握紧天荒戟,暗金色的光芒再次在戟刃上升腾而起,身后的仙王虚影随之绽放出耀目的金色光华。
“来,再战!”
烙印身的眉头蹙了一瞬,随即也催动了仙王异象。
两尊千丈高的仙王虚影再次在九霄之上隔空对视,帝王威仪碰撞在一起,激荡出的气浪将方圆数千丈的劫云尽数冲散。
陆渊率先出手。
天荒戟在手中旋转了三圈,积蓄的力量在第三圈的末端全数释放,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匹练,劈向了烙印身的头顶。
仙王虚影同步动作,万丈神戟从九天之上轰落。
烙印身迎了上来。
同样的天荒戟,同样的仙王异象,同样的轨迹,同样的力度。
“轰!”
碰撞声震动了整片混沌云海,如同天界神钟撞响,传荡万古诸天。
两道暗金色的光芒在碰撞点交汇,绽放出足以令一品生灵都无法直视的炽烈辉光。
陆渊被震退出十丈开外,在云海中划出一道痕迹。
烙印身则是被震退到三丈之外,周身气息仍在巅峰。。
凌霄峰顶。
君瑶的双拳已经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
“不行了,他的消耗太大,继续这样硬拼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
牧江的眉头深锁,声音沉闷。
“但以目前的局面来看,他没有别的选择。
烙印身复刻了他的所有底牌,任何他能用的秘术,烙印身都能用,而且在全盛状态下用得更好。”
君瑶蓦然转头,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羽斐,
“大师兄,你有没有办法?”
羽斐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陆渊的身上,看着那道浑身浴血、却依旧嘴角带笑的银袍身影,眼底明灭不定。
良久,他才开口,
“这一关,谁都帮不了他。”
“因为他要赢的,从来就不是那个烙印身。”
君瑶一怔。
羽斐的目光穿过万丈云海,落在了九霄之上那两道碰撞不休的身影上,
“他要赢的,是他自己。”
九霄之上。
又是一轮激烈的对攻过后,陆渊的身上已经多了七八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最严重的一道在左肩,天荒戟的戟刃几乎切断了他的肩骨,只剩下一层皮肉连接。
他将天荒戟插在身前的碎裂地面上,右手按住左肩,用玄黄炁勉强止住了血。
烙印身立在三十丈外,周身几乎毫发无伤,只有胸口的衣袍上有一道浅浅的裂口。
陆渊抬起头,看着那个完美无缺的自己,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我现在的感觉特别奇怪。”
烙印身没有回应。
“就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我刚开始修行的时候。”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轻,有些远,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情,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天赋不是最好的,资源不是最多的,师父也没怎么教过我什么了不起的功法。”
他顿了顿,嘴角翘了翘,
“可我从来没输过。”
烙印身的眸光微凝。
陆渊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他平时的风格,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松开了按着左肩的手,缓缓拔起了天荒戟。
暗金色的戟刃上沾着他的血,在混沌流光中泛着温热的光泽,
“因为我从来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而你,不管有多强,终究只是我走过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