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缕暗淡的光华在陆渊掌心凝聚的时候,烙印身便化作一道流光,天荒戟带着撕裂所有的暗金色锋芒,直取陆渊的右手。
快。
极快。
快到连陆渊的斗战圣法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最完美的闪避。
戟刃划过他的手背,带起一蓬金色的血雾。
掌心里那缕尚未成型的光华随之消散。
“嘶~”
陆渊倒吸一口凉气,左手握着的天荒戟横扫而出,逼退了追击的烙印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道鲜血淋漓的伤口,抬起头的时候表情有些无奈,
“这么急?
连让我酝酿一下的时间都不给?”
烙印身立在十丈之外,暗金长戟斜指着他,嘴角的笑意和他如出一辙,
“你会给你的对手酝酿大招的时间吗?”
“倒也是。”
陆渊耸了耸肩,将天荒戟从左手换回右手,暗金色的戟刃上沾着他自己的血,
“那就先打着看吧。”
他的身形一动,天荒戟划出一道弧线,朝着烙印身的颈侧斩去。
杀伐惊世,狂暴如潮。
烙印身侧身避过,反手就是一记撩斩。
“铛!”
两柄戟身再次碰撞,迸射出的火花在混沌气流中飘散。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拉开距离。
陆渊踏前一步,天荒戟变横斩为直刺,戟尖直奔烙印身的心口。
烙印身的脚步向右横移半步,戟身一转,以柄端格挡的同时,左手捏出了一枚道印,张口轻喝。
道极纶音。
无形的道音波动从道印中涌出,直冲陆渊的神魂。
陆渊在同一时间也捏出了相同的道印,两道道极纶音在半空中碰撞,相互湮灭。
“看来神魂层面的交锋也没用。”
他摇了摇头,
“你和我的神魂强度一模一样。”
烙印身没有多言,攻势再次加快。
接下来的百余息里,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在第九重天的平台上展开了一场令所有观战者都为之震撼的厮杀。
天荒戟对天荒戟,斗战圣法对斗战圣法,九曜天星印对九曜天星印。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完全对称的,好似两面镜子在互相映照,无穷无尽地重复下去。
但差距在一点一滴地拉开。
陆渊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他的灵力在持续消耗,而烙印身的灵力池却依旧充沛。
先前八场大战累积的损耗,在这一刻成了压在他肩上的一座看不见的山。
每一次对攻,他都要比烙印身多消耗一分气力来弥补状态的差距。
一百息。
两百息。
三百息。
到了第四百息的时候,他的天荒戟终于慢了半拍。
只是半拍。
但对于这个级别的对决来说,半拍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烙印身的戟刃从他的肋下划过,天地玄黄玲珑炁的光膜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暗金色的锋芒切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鲜血飞溅。
陆渊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滑出了十余丈,左手捂住肋下的伤口,指缝间有金色的血液不断涌出。
“嚯,下手够狠的。”
他咧了咧嘴,龇牙咧嘴的笑道,
“这要是在外面,我肯定得找你赔医药费。”
烙印身持戟而立,暗金长戟上沾着他的血,在混沌流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
“你不应该继续浪费时间说这些无用的话。”
烙印身的语气变得平淡了许多,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天道意志的审视,
“你的力量在下降,气血也在流失。
每多打一息,你的胜算就会少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