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磕拜:“臣谢陛下隆恩。”
……
回到船上,已经是黄昏。
上船就看到太后站在船头,迎风而立,黑发如瀑随风飘散开来,衣袂飘飘,宛如仙子。
“回来了?”太后看到他,招呼一声,“正好,可以开饭了,今天吃的,可是本宫亲手钓上来的鱼。”
朱祁镇一愣,上下打量,一脸‘我信你个鬼’的样子。太后看他那表情,瞬间就怒了,双手叉着小蛮腰,气呼呼道:“你不信?那你问双喜,是不是本宫亲手钓的。”
“信信信。”朱祁镇笑容敷衍。
“就是不信是吧?”太后秀美的脸都气红了。
朱祁镇上前,伸手挽着她的手臂,笑道:“朕信,真的信了。呃,朕也有件事跟你说,你应该也信吧?”
“什么?”太后目光警惕。
“给内廷的一百万两银子,没有了,朕都给了河道。”朱祁镇摊手,“都怪董与昌和王涞,这两厮联合起来,把朕架起来了,朕只能给了。”
太后听了,并没有发飙,嘴角微微扬起,轻声道:“其实,这些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怎么能不解释呢?我们是一家人嘛。”朱祁镇道。
“嗯,那本宫原谅你了。”太后笑道,“本宫又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女人,你钱花在正途,本宫为何要生气?”
说完,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朱祁镇听了,顿时放松:“那就好了,走,吃你亲手钓的鱼去,一根渣渣都不剩。”
太后那绝美倾城的面容浮现一抹笑意。
……
翌日。
朱祁镇请二十多个河道官员上了龙舟,在船上商议他们提出的治河方案。听了各河道官员的讲解,朱祁镇发现自己不懂的地方还是太多了。
黄河源于星宿海,流经陕甘之黄土高原,波涛汹涌而下,流经九省,每个地方的情况都不一样。
就拿山东来说,黄河在山东境内的河流特征显著,其河道比降上陡下缓,输沙能力上大下小,泥沙沿程淤积,河床逐年淤高,形成地上悬河。此外,黄河在山东的洪水特性也较为复杂,按照出现时期的不同划分为桃、伏、秋、凌四汛。
桃花汛,每年三至四月,正值桃花盛开之时。上中游冰雪融化,形成洪峰;伏汛,每年七至八月,暴雨集中期,由暴雨形成。洪水发生时间短,含沙量高,水量大,容易形成大的洪灾;秋汛,每年九至十月,同样由暴雨形成。秋汛与伏汛时间相连,通称“伏秋大汛”。这一时期也是暴雨洪水频发的季节;凌汛,每年十二月至次年二月,河道封冻和解冻过程中,冰凌阻塞河道,形成凌洪。凌洪的另一显著特点是流量沿程递增,因为在河道封冻以后,拦蓄了一部分上游来水,使河槽蓄水量不断增加,解冻开河时这部分水量被急剧释放出来,形成凌峰洪量。
“这特么一整年就没消停过啊。”朱祁镇皱眉。
“都说我们河道衙门清闲。”王涞突然声音哽咽,“去年,光被洪水冲走的河道官员,就有十多个,尸体都找不着。”
朱祁镇目光扫过,看着这些汉子虽然穿着官府,但一个个都是饱经沧桑的脸,赞道:“河道有你们,是百姓之福。”
王涞苦笑一声,看着自己身后的同僚,道:“千里来做官,为了吃和穿。你们跟着我王涞干,不但捞不着油水,还累个半死。干的好呢,别人看不见,出了事,还得担责任。”
其中一个年轻的官员站起来,一拜:“以前的河道总督都是王八蛋,我们也只能混日子。王总河,你不是来治河的,是来拼命的。那我们也没话说,跟着你干了,我们这些人,或多或少跟河道都有渊源,呵呵,我家就是被大水冲走的,连带冲走了我娘,我妹子。我比谁都想治好河。”
“对,我就是黄河边长大的,就不信治不了它。”有人站出来道。
朱祁镇连连点头,望着他们道:“都说治河之难,有五:人事难,方向难,坚持难,财政难,百姓难。朕现在不敢跟你们保证什么,但是,治河是朕定下的国策,碰到什么难处,朕与你们一起来解决。”
王涞咧嘴一笑:“陛下,你要是张口就许诺,臣反而怕!有臣在,河道上下,定然与陛下走到黄河安澜的那天。”
“好!”朱祁镇举起茶杯,“朕以茶代酒,敬你们。”
……
在济宁待了三天。
朱祁镇换陆路回京,毕竟离京城也不远了。
他骑了会儿马,就钻到太后的马车里歇息。太后已经习惯了,捧着一本书,撇了他一眼,又继续看书。
“朕给自己找了个麻烦。”朱祁镇叹气,“在河道官员们面前,大口承诺他们的方案。这回去后,还不知道内阁那帮大学士会不会同意。”
太后缓缓抬起美目:“你是皇帝,最后还不是你乾纲独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