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日,弗兰德在埃布罗河下游渡口西岸的高地上完成了工事构筑。
壕沟长一百二十步,深至马胸,壕内密布削尖的木桩。牛车被改装为移动拒马,部署在浮桥东端的开阔地带,用以阻击敌军。
下午,斥候从南面返回,报告发现敌情:托莱多一支约六十人的搜索队正在沿河北上,距离渡口大约只有半天的路程。
随即,弗兰德命令纪尧姆率三十名骑兵前去拦截,其余人马就地隐蔽。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敌人对补给线路似乎并不重视,或许是根本没有料到会有一支天主教突然从北方杀出。
午后,双方在渡口以南十二英里处遭遇,纪尧姆占据一处缓坡的脊线,利用地形优势俯冲突击,轻而易举的击败了敌军。
根据俘虏供述:托莱多主力对后方交通线被切断已经有察觉,但埃米尔穆瓦希德判断威胁规模有限,所以仅从围城部队中抽调两百人回防渡口,大部分兵力仍用于压制塔拉戈纳城防。
“看来托莱多埃米尔对此战势在必得,连己方的补给线路都顾不上了。”
弗兰德唏嘘一阵,感到十分的不理解。
“难不成对面是打算破釜沉舟?以最快的速度攻破塔拉戈纳然后回援?”
思考半天,弗兰德始终无法揣测到对方的真实意图,只好按部就班的待在原地,按照计划继续骚扰穆斯林军队的补给线路。
安排好一切,他独自坐在阴凉处歇息,和士兵们一起抱怨天气的炎热。
纪尧姆从溪边返回,将装满水的牛皮水袋递给领主,发现弗兰德正斜靠在树干上,双眼微闭,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
“希望此战结束后,能回一趟比利牛斯,也不知道那里的同胞们过得怎么样……”
······
十月二十一日,李昂的东路军推进至塔拉戈纳以北十七英里处。佩德罗的骑兵歼灭了托莱多在外围的最后一个巡逻哨,天主教军队顺势抵达塔拉戈纳城下。
得知有陌生军队突然从北方出现,而自己此前居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托莱多埃米尔一怒之下将负责斥候巡逻的法里斯当场斩首,命令麾下士兵紧急加固营地。
“真主在上,为什么北方的卡菲尔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介入?”
此时,攻城已经进入关键阶段,塔拉戈纳城墙破损十分严重,或许下一次冲锋,托莱多军队就能成功进入城墙。
然而李昂的到来打乱了这一切,由于担心天主教军队在己方攻城时突然从背后偷袭,埃米尔不得不缩减攻城时的规模,将更多兵力放在后方和侧翼。
望着远处平静的海面,埃米尔内心悲戚,隐隐生出一丝后悔的情绪。
根据属下的报告,他近日得知有一支天主教军队已经绕到埃布罗河西岸,在后方持续骚扰托莱多军队的补给线路。
由于缺少机动兵力,他只能任由这支军队存在,下令后方的官员从尽量海上运送补给,避开这支危险的军队。
“唉,只希望拜努赖津地区不要发生叛乱,如果同时在两面遭遇攻击,我的处境恐怕要比现在更加糟糕!”
长长的叹息一声,埃米尔在侍卫的陪同下返回帐篷,外面的海风太凉,让他的膝盖时不时传来一阵骨裂般的剧痛,这种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尤其是对一个年迈的老人来说。
与此同时,位于塔拉戈纳另一侧的李昂也陷入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