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顶上的声音还在继续,费特转头看着侧窗外。
路上像是下了一场暴雪一般,许多车子纷纷就地停下,一动不动。
过了好大一会儿。
车顶上的声音渐渐稀了,从密集变成零星,最后停了。
费特小心翼翼的推开车门,下去看了看。
黑车拉白屎,白车拉黑屎。
自己的黑色吉普,现在几乎变成了白色的。
车顶、引擎盖、后备箱盖,每一处平面都糊满了鸟粪。
前挡风玻璃上厚厚的一层,雨刮器被压在下头,后视镜上的鸟粪滴滴答答往下淌,车身两侧也有,一道一道的,顺着车门缝往下流。
这车不能要了……
费特站在车边叹了口气,往上看了看,雪雁群已经飞远了,天空重新空了下来,只剩下一片灰白的云,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到车里,把雨刮器开到最大档,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刮了两下,糊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他喷了玻璃水,再刮,勉强刮出一个能看见前方的视野,但边缘还是花的。
罗伊坐在副驾驶,往前挡风玻璃上瞟了一眼,嘴角动了动,“这就是为什么斯图加特为什么每年都组织雪雁狩猎比赛。”
“不杀掉一些,真的影响生活。”
费特苦笑一声,把手机掏出来搜了一下附近的洗车店。
他把车发动,顺着导航开过去。
洗车店是个自助的,这会儿几乎爆满。
每个人嘴里都骂骂咧咧的诅咒着天上的白老鼠。
等腾出来位置,费特把车停进去,二人下车,投了币,拿起水枪,对着车顶猛冲。
高压水枪冲上去,白色的鸟屎被冲开,顺着车身往下淌。
冲了一遍,还有,再冲,罗伊在旁边找了块海绵,沾上洗车液,从引擎盖开始擦,两个人配合着,罗伊擦,费特冲,转了一整圈。
前挡风玻璃最麻烦,糊得厚,高压水枪冲了三遍,罗伊用海绵擦了两遍,才算干净。
对着光看了看,还有一点水渍,罗伊找了块毛巾擦了一遍,这才彻底干净了。
把车身也过了一遍,轮毂冲干净,费特绕着车走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才把水枪放回去。
两人费了将近几十分钟,才把吉普重新变回黑色。
费特把毛巾扔回工具箱,上车,重新发动。
罗伊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往窗外看了看,“好了,继续走吧。”
“比赛的时候多打些雪雁出出气。”
“嗯。”
费特把车开上公路,重新并入车流。
往前走了一段,路上的车比刚才更多了,不少皮卡和SUV,后备箱里或多或少都捆着装备。
有的车顶上绑着一包包风动假雁,鼓鼓囊囊的,沉甸甸地压在车顶架上,一看就是奔着狩猎雪雁去的。
费特跟在车流里往前开,往前方公路看了看,路越来越平,两侧的农田越来越开阔,远处的地平线压得很低,天空占了视野的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