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镗明白城门若破,瓦剌骑兵就会鱼贯而入。
在城门洞那样的狭窄空间里守军再多也施展不开。
骑兵一个冲锋就能冲垮防线,不能让他们破门。
孙镗当机立断:“程信,你指挥城上继续压制正面之敌。我带骑兵出城冲散那支骑兵。”
“将军不可!太危险了!”
孙镗已经走下城墙:“城门一破,大家都得死,开侧门,骑兵集合!”
西直门除了正门,在东南角还有一道侧门平日供车马通行。
此刻这道侧门被缓缓推开。
孙镗翻身上马。
一千二百骑随他从侧门涌出,直扑正在焚烧正门的那支瓦剌骑兵。
瓦剌骑兵显然没料到守军敢出城反击。
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城门上,等发现侧翼冲来的明军骑兵时双方距离已不足百步。
孙镗一马当先,将一名正在搭箭的瓦剌兵连臂带弓斩断。
他身后的骑兵迅速切入敌阵。
城门外空间有限,双方骑兵挤在一起几乎没有回旋余地,完全是最残酷的近身搏杀。
孙镗接连砍翻三人,自己的左臂也被划了一刀,铁甲裂开,鲜血渗出。
他不管不顾,继续向前冲杀。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主将出城奋战,士气大振。
孙镗的冲锋起了效果。
那支瓦剌骑兵被拦腰截断,后续的部队被明军骑兵缠住。
城门处的火势得到控制,城内的士兵终于扑灭了火焰。
但孙镗陷入了危险。
也先看到了这支出城的明军骑兵。
白牦牛尾大纛向前倾斜,号角长鸣。
瓦剌本阵中冲出至少五千精兵。
骑兵分成两股,一股直扑孙镗部。
另一股试图绕过战场,从侧面冲击西直门侧门。
有亲兵大喊:“将军!援兵!瓦剌主力动了!”
孙镗回头望去,心头一沉。
他的一千二百骑已经和两千瓦剌骑兵缠斗了一刻钟。
虽未落败,但已显疲态。
此刻再来五千生力军,他们绝无胜算。
更糟的是那支试图绕向侧门的瓦剌骑兵。
如果真的冲进去,西直门依然守不住。
孙镗当机立断:“撤!撤回城内!”
“将军,侧门方向有敌骑!”
孙镗也看到了。
一支约千人的瓦剌骑兵已经快冲到侧门。
守门的士兵正在奋力关闭城门。
但如果被这支骑兵冲到近前,城门就关不上了。
孙镗大喝:“分兵!我带五百人断后,阻截追击之敌!其余人回援侧门,务必把敌人挡在门外!”
说完孙镗带着五百骑兵调转马头,迎向追来的瓦剌大军。
五百对数千。
孙镗知道,这可能是他人生最后一战。
但他不能退,他一退另外回撤的军士就会被追上,侧门就会失守,西直门就会告破。
孙镗勒马:“列阵!长枪在前,我们不死,敌不得过!”
五百骑兵迅速下马列阵。
在敌军绝对优势的骑兵面前,下马列阵反而更能发挥长兵器的威力。
他们迅速组成一个圆阵,长枪如林指向外围,弓箭手在内张弓搭箭。
第一波撞击,圆阵剧烈晃动,但没破。
第二次,第三次。
圆阵越来越小,活着的人越来越少。
孙镗的左肩又中一箭,他折断箭杆,继续挥刀。
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五百人还剩不到两百。
也先的本阵越来越近。
要结束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