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坐回御座,眼中寒光闪烁。
这个刘安胆子真是大得可以。
前几日他违抗旨意,私自出城献金献物,已经犯了大忌。
如今竟敢擅离职守,在也先大军压境的紧要关头离开大同。
若此时瓦剌攻城,大同群龙无首,后果不堪设想。
约莫一刻钟后,一个身着戎装的武将大步走进殿中,正是大同总兵刘安。
他甲胄上沾满尘土,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刘安走到殿中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大同总兵刘安,参见殿下!”
朱祁钰没有让他起身,而是冷冷地打量着他:“刘总兵,大同战事如何?”
刘安抬头:“禀殿下,也先大军已于日前离开大同,向东往紫荆关方向去了。
大同眼下暂无战事,臣这才敢回京禀报。”
朱祁钰挑眉:“哦?也先走了,你就敢离开大同?
若这是也先调虎离山之计,待你离开后他再杀个回马枪,大同何人主持防务?”
刘安连忙道:“臣已安排郭登暂代总兵之职。郭登久镇大同,熟悉防务,必能胜任。”
朱祁钰的声音陡然提高:“刘安,孤问你,前几日也先挟皇上至大同城下,你做了什么?”
刘安脸色一变:“臣……臣……”
朱祁钰厉声喝道:“说!”
刘安低下头:“臣……臣见皇上身陷敌营,心中悲切,故携带金银绸缎出城献与也先,盼其能善待皇上……”
朱祁钰猛地一拍扶手:“孤的旨意是怎么说的?凡遇瓦剌挟持皇上至城下,城门绝不可开,财物绝不可送!你把孤的话当耳旁风吗?!”
刘安额头上冒出冷汗:“殿下息怒!臣……臣也是一片忠心,顾念君上安危……”
朱祁钰站起身走到刘安面前,俯视着跪地的武将:“刘安,你告诉我,你献出去的那些金银绸缎是从哪里来的?”
刘安浑身一震,说不出话来。
朱祁钰转身看向众臣:“诸卿可能不知道,刘总兵献给也先的是黄金二百两,白银一万两,绸缎五百匹。
孤倒要问问,你一个总兵哪来这么多钱财?”
殿中官员面面相觑,不少人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边镇将领吃空饷、克扣军费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只是平时无人敢深究罢了。
刘安脸色惨白:“臣……臣……”
朱祁钰走回御座:“刘安,你先是违抗旨意,私自赠金与敌,这是资敌。
现在又擅离职守,置边关重镇于不顾,你可知该当何罪?”
刘安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连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臣知错了!臣愿戴罪立功,回大同守城,必不让也先踏入一步!”
朱祁钰摇头:“你还想回大同?来人!”
四名大汉将军应声而入。
“大同总兵刘安,违抗军令,擅离职守,即刻褫夺所有官职、爵位,押入诏狱,交三司会审!”
两名大汉将军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刘安,卸去他的甲胄。
“殿下!臣冤枉!臣冤枉啊!臣带回了皇上的口谕,对,有皇上的口谕!”
杨善立刻站了出来,伏身道:“殿下且慢,刘将军说有皇上口谕。”
朱祁钰喝道:“他既然敢擅离职守,假传口谕也未必不敢,谁能证明口谕的真实性?
而且孤早已派遣使团前往也先大军。
皇上就算有旨意也应该让使臣传达。
何须他一个守边将军离开驻地上报?”
王直站了出来高呼道:“殿下英明,《大明律》明载,守边将帅,非奉诏不得擅离职守。
刘安恃爵骄妄,私离汛地,视国法如无物。
按律当削去职爵,付三法司会审。”
同时大殿上所有官员一齐行礼:“殿下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