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英上前一步道:“如今天子北狩,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迎回陛下。
你于此时妄议南迁,居心何在?!”
朱祁钰瞥了金英一眼,心中默默给他打了个叉。
金英的意思很明显:把朱祁镇搞回来才是第一要事。
另一名司礼监太监兴安则说道:“瓦剌大军压境,当务之急是商讨退敌之策,以卫京城。言南迁动摇军心者当斩!”
一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
朱祁钰抬手打住了众人的议论,随后看向徐珵道:“徐侍讲,你的家眷还在北京城吗?”
徐珵愣了一下,没想到朱祁钰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一时间面红耳赤,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我……他们……殿下……”
朱祁钰笑道:“别紧张,孤只是随口一问。”
随后朱祁钰又看向群臣:“对于徐侍讲的南迁之言你们有什么看法?”
一个身穿绯色孔雀补子朝服的人出列厉声道:“言南迁者,可斩也。
京师天下根本,一动则大势去矣,独不见宋南渡事乎!”
此话一出徐珵和另外一些说要南迁的人皆是浑身一颤。
说话之人正是兵部左侍郎于谦。
金英和兴安属于司礼监,是内廷之官。
而且因为王振的原因,此事之后内廷宦官能活几人尚不好说。
所以徐珵直接无视了他们的呵斥,甚至想要怼回去。
但现在于谦再说出这番话就不一样了。
如今兵部尚书邝埜殁于土木,于谦这个兵部左侍郎就是现在的兵部老大,未来的兵部尚书。
他说的话那是真的能决定徐珵等人的生死。
听到于谦的话,金英当即便要招呼门外护卫将徐珵赶出去。
“慢。”朱祁钰出声制止,语气里透着冷意。
自己这个监国都还没有说话,他个太监凭什么敢发号施令?!
金英这才惶恐退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好像是僭越了。
随后朱祁钰看向于谦:“于侍郎可有退敌良策?”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是朱祁钰前世便铭记于心的诗句,亦是眼前此人一生的写照。
见到朱祁钰不再搭理自己,徐珵讪讪的退回了队列。
其他大臣眼光异样的看着朱祁钰。
朱祁钰直接问于谦退敌之策,这相当于否定了南迁之策,定下了死守北京的基调。
这还是他们印象中那个郕王吗?
于谦还未说话,群臣中又有一人出列行礼朗声道:“臣翰林院侍讲江渊附议,于侍郎所言,乃社稷至计,当今之际唯有誓死坚守,与京城共存亡。”
朱祁钰对这个江渊有印象,有记载说他向朱祁钰极力陈述固守京师的策略,其主张得到了朱祁钰的认同和赏识。
但让朱祁钰记住他的,是有奇闻轶事说是他主导了思明府土知府黄竑上书改立太子事件。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后来也没有加入其他几位文臣的小圈子。
朱祁钰看看江渊,又看看其他人,问道:“尔等是何意见?”
群臣皆躬身道:“臣等附议。”
朱祁钰满意地看着下方,随后转向于谦继续说道:“于侍郎,你详细讲讲怎么坚守京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