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不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皇帝又开口了。
“那个逆子,以为朕不知道他在查陆家的案子。他把那份口供送到朕面前,是想干什么?想让朕自己打自己的脸?”
秦月璃屏住呼吸,手指攥紧了裙角。
“朕当年处置陆家,是为了大离的江山。陆家军权太重,朕不动手,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反。可现在,那个逆子查到了证据,逼朕给陆家平反。朕要是不答应,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朕要是答应了,朕的脸往哪儿搁?”
富贵小心翼翼地劝:“皇上,玄王毕竟也是您的儿子。他对皇位也没有觊觎之心,这些年一直在边关打仗,回来后就交出了兵权,还成了残废。他只是想给外公一家讨个公道,不是要跟您作对。”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朕知道。可朕不能开这个口。陆家的案子要是翻了,那些被朕打压过的人都会跳出来。到时候朝堂上会乱成什么样,你想过吗?”
富贵不敢说话了。
秦月璃蹲在门外,脑子里飞速转着。
皇帝抓她,不是为了杀她,是为了牵制凌墨玄。
只要她在手里,凌墨玄就不敢乱来。
她必须得逃出去。
可这是皇宫,戒备森严,她一个女子,怎么逃?
她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看见一个侍卫站在回廊尽头,手里拿着刀,正盯着她。
“什么人?”
侍卫的喊声惊动了屋里的人。
门被推开,福安探出头来,看见秦月璃蹲在门口,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玄、玄王妃?”
秦月璃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看着福安,又看了一眼屋里。
皇帝凌震坐在里面,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头发半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窝凹陷,可那双眼睛依然凌厉。
他看见秦月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朕倒是小瞧了你。都关在暗室里了,还能逃出来。”
秦月璃没有行礼,也没有低头。她看着皇帝,声音很平静。
“父皇,月璃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抓我?”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觉得呢?”
“是因为陆家的案子?”
皇帝的眼睛眯了一下。
“看来玄儿很是喜欢你啊。你知道陆家的案子?”
“我知道。”秦月璃说:“我还知道,当年陷害陆家的人是父皇的人。那份口供,是玄王让人送到父皇面前的。”
福安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想说什么又不敢。
皇帝盯着秦月璃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好。好得很。朕的这几个儿媳妇里,你是最有胆量的,敢当着朕的面说这么多。”
秦月璃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等着他继续说。
皇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玄王妃,朕问你,你觉得朕应该给陆家平反吗?”
秦月璃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觉得,应该。”
皇帝的眉头皱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陆家没有通敌,没有谋反。他们是冤枉的。一个被冤枉的人,不管过了多少年,都应该还他清白。这是天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