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蓝毒浑身剧震,双眼瞬间翻白,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所有动作、思维、甚至痛苦,都在这一刻停滞!
他如同一个木偶,僵直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骇。
周元没有丝毫犹豫,并指如剑,对着僵直的蓝毒凌空一划!
一道凝练的青元剑芒,一闪而过。
“噗。”
蓝毒那颗硕大的头颅,应声飞起。
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一道与蓝毒面目相似、却满脸怨毒惊恐的迷你元婴刚刚遁出,便被周元早有准备的神识大手一把捏住,连自爆都来不及,便“噗”的一声化作灵光湮灭。
蓝氏双魔之兄,蓝毒,陨落!
“兄长——!!!”
另一边,正被兽魈的死寂之光扫中肩膀、生机飞速流失、又被烈风兽的风刃逼得狼狈不堪的蓝媚,亲眼目睹兄长惨死,发出一声凄厉悲痛到极点的尖叫,眼中瞬间充满血丝,状若疯狂。
“我会为你报仇的!!”
她尖啸一声,借着兽魈打来的一道冲击力猛地向后飞退。
同时,她双手急速掐动一个诡异复杂的法印。
周身粉色光芒骤然大盛,气息变得狂暴而不稳定。
只见蓝媚天灵盖处,一道粉红色的流光包裹着一个寸许高、与蓝媚一般无二、却满脸怨毒的迷你元婴,猛地冲出!
那元婴刚一离体,便骤然变得模糊,紧接着——
“嗡!”
空间一阵奇异的波动。
那粉红色元婴连同包裹它的流光,竟凭空消失不见!
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千丈之外的天边,再一闪,便彻底消失在了周元视线的尽头处!
元婴秘术——瞬移!
这是元婴修士在绝境中,燃烧元婴本源,换取短暂空间跳跃的保命禁术,代价极大,甚至会损伤道基,但逃命效果极佳。
一名元婴中期修士不惜代价施展此术,其瞬移距离和速度,即便是周元有风雷翅也追不上。
“元婴出窍……倒是果断。”
周元望着蓝媚元婴消失的方向,皱了皱眉,但并未追击。
他将烈风兽和兽魈召回到灵兽袋,又将蓝毒,蓝媚兄妹俩的尸体和储物袋全部都摄到手中。
粗略一扫两魔的储物袋,里面果然有不少魔道宝物。
灵石、各种材料,以及一些记载魔功秘术玉简,收获颇丰。
周元迅速清理了战场,随后回到了岛上那两妖化形之地。
现在只需要静等两妖塑形。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岛屿只剩下海风呜咽与潮汐起落的声音。
最先渡劫的海犀兽所在的那座山谷,那团土黄与淡蓝交织的巨大光茧,表面光芒流转的速度逐渐放缓,最终完全稳定下来。
光茧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随即,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自顶端蔓延开来。
“咔嚓……”
轻微的破碎声响起,光茧顶部裂开一个缺口,一只覆盖着土黄色粗糙皮肤、肌肉虬结、布满老茧的大手,从缺口内探出,抓住光茧边缘,用力一撕!
“嗤啦”一声,光茧被彻底撕开。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稳稳站在了山谷地面之上。
此人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身高接近一丈,比常人高出近半,肩宽背厚,浑身肌肉如同岩石雕琢,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面容粗犷,颧骨高耸,浓眉大眼,嘴唇厚实,一头钢针般的短发根根竖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的正中央,生有一根约莫三寸长短、呈螺旋状、顶端锋锐、闪烁着土黄色金属光泽的独角。
皮肤呈现一种健康的古铜色,但在关节、脖颈等部位,隐约可见细密的、如同龟甲般的纹路。
他赤着上身,下身仅以某种坚韧的兽皮简单围裹,浑身散发着厚重、沉稳、如同大地山岳般的磅礴气息。
正是化形之后的海犀兽。
他低头,有些新奇地看了看自己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双手,又活动了一下脖颈和四肢,似乎还在适应这具新的人类身躯。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山谷的薄雾,准确地落在了远处巨岩上负手而立的周元身上。
那目光,复杂至极。
有迷茫,有新奇,有属于化形大妖、摆脱蒙昧后的清明与骄傲,有对“自由”本能的渴望与躁动。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无奈,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感激。
身为八级化形妖兽,灵智已开,智慧不输人类。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拥有这具身躯和更广阔的道途,眼前这个人类“主人”,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是对方提供了充足的修炼资源,是对方赐予了那枚珍贵的寒髓珠,助他扛过了最致命的天雷轰击。
否则,以他原本的积累,纵然能引动天劫,成功化形的概率,十不存一。
但同样,他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妖魂最深处,那些早已与神魂本源纠缠在一起的禁制。
这些禁制,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与眼前之人的生死牢牢绑定。对方一念之间,便可让他魂飞魄散,千载苦修付诸东流。
自由?在生死掌控于他人之手时,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不甘?或许有。
但比起形神俱灭,似乎……臣服也并非不可接受。
更何况,这位主人的强大与神秘,他早已见识过冰山一角。
跟随这样的存在,或许……未来未必黯淡。
高大魁梧的“海犀”站在那里,沉默着,内心如同翻江倒海,万般念头交织碰撞。
“决定好了吗?”
周元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清澈,仿佛能洞穿对方心中所有的挣扎与权衡。
海犀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迎着周元那双看似平淡、却蕴含着无形压力的眼眸。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犹豫,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山峦吐纳,上前一步,对着周元的方向,单膝跪地,低下了那颗生有独角的头颅,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岩石般的质感:
“决定好了,主人!海犀,愿追随主人左右,效犬马之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