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贵站在房中,窗外日头又西沉了几分。
他先将父亲给的那把“马牌撸子”用旧绒布仔细裹好,贴身收在腰间的暗袋里。
桌上,是管家方才送来的几样东西:
一叠用油纸包着、盖有红泥官印的田产地契,墨迹陈旧,纸张边缘已有些卷曲发黄,每一张都浸透着徐家几代人开枝散叶购置田产的汗水。
旁边,还有一个同样古旧的紫檀木长匣。
他先拿起地契,一张张翻看。
沧县东乡,水田七十亩,上等……西洼旱地三十亩,中下……南门外街,临街铺面两间……冰冷的文字背后,是曾经鲜活的产业与佃户仰赖的生计。
如今,这些都要变成冷冰冰的银元、黄货。
他心中快速盘算,哪些地好脱手,能又快又相对隐秘地处理掉,而不引起过大波澜和恶意压价。
这需要极其小心的操作,不能引起过大的动静,或许,可以分几批。
通过不同渠道放出消息,甚至故意制造些徐家内部为药资争执不得不贱卖产业的假象。
放下地契,他的目光落在那紫檀木匣上。
徐忠转达父亲的话说,这是老爷子昏迷前就特意叮嘱过的,若到万不得已,可将此物变卖,或能值些钱。
他打开匣子,里面以柔软丝绸衬垫,静静躺着一幅卷轴。
徐徐展开,是一幅设色绢本古画。
画心已有岁月留下的淡黄与细小折痕,但保存极为精心。
画面描绘秋水岸滨,林木萧疏,水波澹荡,有高士临流观鱼,意境高远宁静。
旁有题跋数行,字迹古朴,钤印数枚,年代似极久远。
画的右上角,以隽秀楷书题着画名——《濠梁秋水图》。
徐福贵虽非书画行家,但前世见识加上此世徐家少爷的眼界,也能觉出此画非同一般,气韵生动,笔法精妙,绝非寻常赝品或近代仿作所能及。
父亲说是“真迹”,恐怕所言非虚。
这大概是徐家祖上某位雅好收藏的先人所留,一直秘藏,非到家族存亡关头不会示人。
“《濠梁秋水》……庄子与惠子濠梁观鱼,辩论鱼乐与否……”
他低声自语。
正自感慨,也盘算着此画若能寻到识货的收藏家或古董商,或许能换来一笔不小的、不惹眼的现钱时——
异变陡生!
他丹田深处,那沉寂的灵珠,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颤!
与此同时,他眼前,面板悄然浮现一行小字:
【发现特殊物品:《濠梁秋水图》(古绢本,蕴含微弱‘文意灵韵’)。可吸收,是否吸收?】
徐福贵心中一动。
又是“可吸收”?
这灵珠的“口味”似乎颇为庞杂。
居然连文物中的灵韵都能吸取,强化自身?
徐福贵内心忽然一阵火热。
要说...这民国乱世中,相对于和平时期。
这古董,可是好获得的多啊...
而且,可是有不少古董,从那宫内流出。
到时候自己....
想到这里,徐福贵深吸一口气,如此他变强的路子,就又多了一条啊...
他几乎没有犹豫,意念微动:“吸收。”
随着指令下达,没有光华,没有异响,甚至那古画本身都纹丝未动,绢色墨迹毫无变化。
【吸收完成。】
徐福贵轻轻吁了口气,再次仔细端详手中的画卷。
画还是那幅画,庄惠观鱼的典故依旧,笔触气韵未损分毫。
但他隐约觉得,画中那股曾经能隐约感知到的“神韵”或“灵性”,似乎变得极其稀薄,乃至近乎于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