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几息,仿佛在权衡。
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徐父还在家中等着救命的大参,若是与人起了冲突,自己等人受伤是小事。
若是拖了时间,耽搁了徐父的救命时辰,那才是后悔莫及。
唉,徐福贵权衡片刻,终于开口。
“赵公子既如此说,也罢。”
“出门在外,与人方便自己方便。齐老爷子,取三人份的三日干粮饼子给赵公子。”
他特意说了“三人三日”,这是划下底线——只给这些。
齐老七略一迟疑,见徐福贵眼神笃定,便不再多言,利落地翻身下马,从驮马鞍袋里取出油纸包裹好的、足够三人吃三日的杂面饼子,分量着实不轻。
赵泉见状,脸上笑容重新变得热络:
“徐兄弟爽快!赵某代这些乡亲谢过了!”
他示意身后一名师弟上前接过干粮,自己则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精致的皮质钱夹,抽出几张崭新的银元票,看面额确实远超市价三倍。
“一点心意,务必收下。”
徐福贵没有推辞,示意齐老七接过钱。
他不想在此多作纠缠,银货两讫最为干净。
“如此,便不打扰赵公子行善,也不耽误我们赶路了。”
徐福贵在马上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调转马头。
“徐兄弟慢走,前路小心。”
赵泉将银元票递给齐老七,笑容满面地拱手回礼,目光却随着徐福贵三人的身影没入黑暗,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他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干粮包,转身走回篝火旁,脸上重新挂起那殷勤的笑容,对那位一直静静旁观、未曾插话的大小姐道:
“沈小姐,又凑到些干粮,还能再分一分。这世道,能帮一点是一点……”
说着,眼神却是不看那些难民丝毫,眼神全挂在那沈大小姐的身上。
那沈小姐接过,“谢几位仁兄,谢过赵公子....”
这话一出,那姓赵面上装着的怜悯之色更重,双手背后,“唉,妖清倒台,八国动乱...宪朝初立,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话语未落,身后的几名师弟已经接过,
“大师兄不愧是津门四小侠之一,这份怜悯之心,实在是让师弟们自愧不如啊...”
“师弟,谢过大师兄教诲!”
“大师兄好文采啊!这...”
“哎,你打我做嘛。”
....
徐福贵叹了口气,将身后那的嬉笑身甩过,策马疾行,很快将那片火光和人声彻底甩脱。
“妈的,津门的绺子,手伸得够长。”齐老七低声骂道,将银元票塞进怀里,“说是买,跟明抢也差不多。亏得徐少爷您果断,破财免灾。”
徐福贵摇了摇头:
“粮食能再补,时间耽误不起。那赵泉……津门来的,带着一帮功夫不弱的师兄弟,在这时候出现在往青牛坳的路上……”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齐老七脸色也凝重起来:“看来盯着青牛坳里东西的人,比咱们想的还多,还杂。这趟水,越来越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