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唯一让他感觉惊奇的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徐福贵...才练武了不到一旬?
而刚刚从那股血气的旺盛劲儿...按照他行走江湖的经验来看...
可是有搬血境的功夫!
一旬不到,从一个废柴少爷抵达搬血武师?
这是让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
“无论如何,”林道长收敛心神,眼下救人要紧,
“这侵入徐老爷体内的阴怨之气,精纯歹毒,远超之前。我这‘净阴符火’与‘定魂针’只能暂保心脉,驱散表层。”
他额角汗珠滚落,语气急促:
“必须寻得至阳至纯的宝药为引,辅以猛药,方有可能拔除深入骨髓肺腑的阴毒!
徐少爷,府上可有年份极久、阳气鼎盛的老参?
最好是甲子以上的野山参王,其性最纯!
需取主根精华,以寅卯之交采集的‘枝头无根露’文火慢煎,再以老道本命元气绘就的‘纯阳破秽符’灰烬为引,或能激发参中纯阳草木精华,与那阴毒抗衡,为徐老爷争得生机!”
甲子野山参王?本命元气绘符?
徐福贵听得心头沉重。
莫说那属性不明的“骷髅阴参”已毁,即便还在,恐怕也非林道长所需的“至阳”之物。
而本命元气绘符,显然对林道长损耗极大。
他脑中急转,家中库藏虽丰,但甲子以上的野山参王也是可遇不可求,一时半刻如何寻得?
而父亲此刻气息奄奄,恐怕等不了太久!
“参王之事,我即刻命人彻查库房,并连夜向城中药铺、相熟人家求购!”徐福贵语速加快,目光紧紧盯着林道长,
“道长,在寻得参王之前,可能用其他法子暂且稳住家父情况?
或是有何替代之物?请您务必施以援手,徐家上下感激不尽!”
他同时心念电转:
袭击父亲者,究竟是另一只更厉害的“河精”,还是另有邪修?
与之前的水煞是否同源?
与那灰衣人、“蝗神”信徒又有无关联?
而且林道长显然已对今晚自己的血气旺盛已起疑,自己又当如何应对?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是最让他感到疑惑的事情。
最让他疑惑的是....为何有水鬼去袭杀自己的父亲?
他眉头紧锁,目光从父亲青灰的脸上移开,看向林道长,沉声问出疑虑:
“林道长,依您看,这邪祟为何会找上家父?
家父平日并未近水,也未曾听说与沧浪河或水边之事有何牵扯,更不曾沾染什么怨气。
前次那水煞纠缠我,尚可说是我在河边着了道,惹了怨气。可家父……”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难以理解:
“总不至于也是因为我的缘故,被那东西记恨,迁怒于他吧?那东西若有这般灵智,懂得株连,早该成精了。还是说……”
徐福贵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压低声音:“并非水鬼自发害人,而是……有邪修,想杀家父?”
这个猜测让他自己都心头一寒。
邪修杀人,必有目的。
可父亲一介县城粮商,虽说有些家资,与人或有生意竞争,但何至于招惹到这等能驱策“河精”、施展“阴溺”邪术的狠角色?
杀人夺产?
这手段未免太过酷烈诡异,得不偿失。
林道长闻言,手中操纵符火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也露出思索之色。
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各种光怪陆离之事,徐福贵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点中了要害。
“徐少爷所虑,不无道理。”林道长缓缓道,语气带着谨慎,
“寻常水鬼害人,多循本能,或找替身,或报复生前仇怨,其活动范围、害人目标,往往与水域、与其生前经历相关。
徐老爷久居内宅,不近沧浪河,按理说不该被这等水中凶物盯上。若是因你之故迁怒……”
他摇了摇头:“那等积年水煞,怨气深重,灵智却未必有多高,记恨索命也多是盯着直接目标。
株连亲眷之事,不能说绝无仅有,但多见于那些得了香火供奉、受了邪法祭炼,有了明确‘主家’驱使的精怪之流。”
他目光扫过地上铜盆和徐老爷的症状,继续分析:
“至于邪修所为……倒是一种可能。
邪修杀人,或为炼法取材,或为私人恩怨,或受人所托。
但徐老爷一介商贾,若说与人结下需动用此等邪术方能解决的深仇大恨……老道一时也想不出。
况且,邪修施法,尤其是驱使‘河精’这等凶物,消耗不小,若无足够利益或缘由,轻易不会动用。”
洪蔷薇在一旁听着,忽然插言道:
“会不会……和近日城里的怪事有关?
林家少爷离奇溺毙,现在徐老爷又……还有那些神神叨叨的‘蝗神’信徒。
我总觉得,这县城里不太平,暗地里有什么东西在搅风搅雨。”
她提到“蝗神”信徒,徐福贵心中一动。
先前陈掌柜赠参示好,虽有答谢之意,但也隐约透出对徐家粮食生意的看重。
而林家与徐家、陈家正在争夺这批粮食……林水生已死,如今父亲又遭难……
难道,真是生意上的对手,用了如此歹毒的手段?
可若是林家,他们自家儿子才同样死于“水厄”,转眼就用同样手段对付徐家,未免太过惹眼。
而且,他们如何能驱使“河精”或邪修?
林道长听到“蝗神”二字,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有些不确定:
“‘蝗神’……近来确有些风声。若真是与这些歪门邪道有关,那倒是什么腌臜事都做得出来。
他们行事,往往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顿了顿,看向徐福贵,语气郑重:
“徐少爷,眼下追查根源固然重要,但救治徐老爷乃当务之急。
老道这符火银针,至多还能撑三日。
三日内,若寻不来甲子参王或同等效力的纯阳宝物,恐……回天乏术。”
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