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梁挺直,嘴唇不点而朱,此刻正微微抿着,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
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梳成一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额前没有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勃勃,明丽照人。
她一手扶着门框,目光先是在徐福贵身上迅速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旋即落在父亲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说您今儿个破天荒,又收了个‘关门弟子’?”
她声音清脆,咬字清晰,
“自打三年前,那个姓龙的走了之后,您可是发过话,再不收什么劳什子‘关门弟子’了。怎么,这是……见猎心喜,又改了主意?”
“姓龙的”三个字从她口中吐出,语气平淡,但徐晓却能察觉到,洪震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徐晓心头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三年前?姓龙的?也是关门弟子?
最后……“走了”?
听洪蔷薇这语气,恐怕不是普通的离开。
看来,这“洪记跌打”大武馆的过往,也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
这位前任“关门弟子”的故事,恐怕也是这武馆里一段不愿多提的旧事。
洪震沉默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略显烦躁地挥了挥手:
“提那混账东西作甚?旧事罢了,不提也罢!”
他显然不愿多谈,转而看向徐福贵。
“福贵,这是小女蔷薇。”洪震介绍道,语气稍缓,
“平日里在武馆帮忙,也练了些粗浅功夫,性子野惯了,没大没小。”
徐福贵连忙收敛心神,对着门口的洪蔷薇拱手行礼,姿态端正:
“徐福贵见过洪师姐。”
他记得武馆里似乎有按入门早晚论资排辈的规矩,自己是新入门的关门弟子,叫一声师姐应当合适。
洪蔷薇松开扶着门框的手,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倚在门边,那双明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徐福贵,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
“徐福贵?哦——就是那个徐家的少爷?”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清脆悦耳,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刺,
“你的名号,我可是早就‘如雷贯耳’了。咱们沧县城里,论起吃喝玩乐、斗鸡走狗的‘本事’,徐少爷若是排第二,怕是没人敢称第一吧?”
静室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洪震眉头一皱,低喝一声:“蔷薇!不得无礼!”
徐福贵脸上却没什么怒色,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惭愧与坦然。
原身那些“光辉事迹”是事实,无从辩驳,与其恼羞成怒,不如大方承认,还能显得浪子回头。
他再次抱拳,语气诚恳:
“洪师姐所言不虚。福贵以往年少荒唐,确实做了不少糊涂事,虚度了不少光阴。
幸得此番经历生死,幡然醒悟,深知往日之非。如今拜入洪师傅门下,便是决心洗心革面,从头来过。
以往种种,还望师姐莫要再提,也给福贵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认了错,又表明了决心,姿态放得低,却并不显得懦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