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师傅  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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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晌午过后,日头偏西,将徐家后园那方特意清理出来的空场照得半明半暗。

地面是新夯实的黄土,洒了水,泛着湿气。

徐福贵换了一身更利落的青布短打,正在场中缓缓演练那套“五禽导引桩”。

从“猿踞”到“鸟伸”,一式接一式,动作依旧生涩,关节处不时发出轻微的“咯啦”声,但架子总算能囫囵个走下来了,不再像头几日那样东倒西歪。

汗水顺着鬓角和脖颈往下淌,呼吸也比最初平稳了些,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努力与动作配合的节奏。

他正沉心在“熊撼”一式,模仿巨熊撼树的沉腰坐胯,感受着大腿肌肉火烧般的酸胀与那丝微弱气感艰涩的流转,园子月亮门处传来脚步声。

是管家老周,手里拿着个布巾,脸上堆着笑:

“少爷,老爷请您去前头花厅。洪师傅那边,谈妥了,请您过去见见,也顺便定下往后学艺的章程。”

徐福贵闻言,缓缓收了势,接过老周递来的布巾擦了把脸。

他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跟着老周穿过几重院落,来到花厅。

厅里除了徐老爷,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约莫五十出头年纪,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精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短褂,敞着怀,露出里面同样洗得发白的汗褟子。

他皮肤黝黑发亮,是常年日晒风吹的颜色,脸上皱纹如刀刻,尤其一双眼睛,不大,却异常有神,目光扫过来时,像两把小刷子,能把人里外刮一遍。他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手指关节粗大,手背青筋虬结,指肚和虎口处覆着一层厚厚的老茧。

徐老爷见儿子进来,指着那人道:

“福贵,这位便是码头洪家拳的洪震洪师傅。洪师傅早年走过大江南北的镖,手上功夫是实的。还不快见礼!”

徐福贵不敢怠慢,上前一步,依着晚辈见长辈的礼,抱拳躬身:

“晚辈徐福贵,见过洪师傅。”

洪震并未起身,只抬了抬手,算是回礼,声音有些沙哑,却沉实有力:

“徐少爷不必多礼。令尊已经将你的情况大致说了。身子骨亏空,又……遇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说到后一句,目光在徐福贵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锐利,似乎能穿透皮肉看到些别的东西。

徐福贵心中一凛,这位洪师傅,果然不是寻常武夫。

他点头道:“是,前些日子不慎落水,病了一场。”

“嗯。”洪震不置可否,转而道,“徐老爷说,你想学些强身健体、防身保命的功夫?”

“是。不求能与人争强斗狠,只望能强健体魄,遇事时,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徐福贵说得恳切。

洪震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他站立的姿态和呼吸,忽然道:“你练过桩?”

徐福贵微讶,如实答道:“跟家里暂住的一位道长,学过几日粗浅的‘五禽导引桩’。”

“五禽桩?”洪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倒是打基础的路子。看你下盘,比寻常你这般年纪、又亏了身子的少爷,要稳当那么一丝。看来是下了点苦功。”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不过,徐少爷,丑话说在前头。我洪家拳不是什么花拳绣腿,也不是给你们这些少爷公子消遣玩乐的玩意儿。真要学,就得吃苦,流汗,甚至……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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