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和瞳孔一缩,心中暗骂:我靠,这是杀招啊!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后撤半步,右手已经握上了背后的飞龙刀。
刀鞘崩开,铿的一声,刀光如匹练,横在身前,硬接了白柳离这一掌。
“砰……”
掌刀相撞,气浪炸开,尘土飞扬。
萧和连退三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白柳离也退了一步,站稳身形,眼中的寒意更浓了。
围观的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这看起来只有战师境的小子,竟然接住了白千户一掌?
萧和甩了甩发麻的虎口,将飞龙刀横在身前,目光沉了下来。
“白千户,”他缓缓开口:“我跟你无冤无仇,至于一上来就下死手?”
白柳离没有回答。
他盯着萧和手中的飞龙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便再次欺身而上,用手在储物袋中一抹,一柄血红色长刀出现在她的手中。
萧和不再废话,提刀迎了上去。
两道人影在人群中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
在打斗过程中,萧和渐渐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白柳离用的全是战场上的绝命招数,特点就是短、平、快,用最省力的方式,打出最大的伤害。
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狠辣至极。
这种刀法,倒是和他早年学过的那套天葬刀法有几分相似。
天葬刀法,他以前使过,不过后期用得很少。
主要原因是他学的东西越来越多,而且天葬第一式破军,说实话,如果不是在大型战场上使用,同阶争斗中并不那么好用。
那一招需要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将全身心投入杀伐之中,而同级之间的战斗,最怕的就是分心。
不过,很可惜,白柳离遇到了他。
萧和将太极融入刀法之后,最擅长的就是以柔克刚。
对方那些阴狠毒辣、迅速致人死地的招数,在他面前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力道被卸去,锋芒被引偏。
他左躲右闪,身形飘忽不定,白柳离一连攻了十几招,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
又是一刀劈来,萧和侧身闪过,顺势绕到白柳离背后,单掌推出,一个简单的单撞掌,正中对方后心。
“砰!!!”
白柳离整个人朝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红甲上沾满了尘土。
围观的士兵们哄堂大笑。
军队里的人就是这样,谁输了笑谁,不分官职大小。
那笑声粗犷而肆意,在广场上回荡。
白柳离趴在地上,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对他来说,这比挨打还要难受。
这是耻辱,天大的耻辱。
他猛地爬起来,双眼通红,周身气息翻涌,还要再冲上去拼命。
忽然,他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人。
所有士兵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去,笑声戛然而止。
北荒将军上官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人群后方。
他负手而立,面色阴沉如水,目光从白柳离身上扫过,又扫过在场每一个士兵。
一瞬间,所有人像被烫了似的,赶忙鞠躬,然后心虚地四散而逃。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广场,眨眼间就空了。
萧和也混在人群中溜了。
他可不想被将军抓住问话。
……
将军府内宅。
上官烈走在前面,步伐沉稳,一言不发。
白柳离跟在后面,垂着头,脚步有些虚浮,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又像一只受惊的小鸟,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
进了内宅,上官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白柳离。
白柳离低着头,不敢看他。
上官烈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还不赶紧把这些东西脱掉!”
白柳离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委屈地抬手摘下头盔。
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散落在肩头。
她解开胸甲,卸下肩铠,将那套厚重的赤红盔甲一件一件地脱下来。
盔甲之下,是一个女子。
眉间带着英气,不似寻常女子的柔媚。
皮肤白皙如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抿,既有女子的精致,又有男子的飒爽。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刚刚被人打得灰头土脸,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那股傲然之气。
不知为何,明明是一身狼狈,却让人觉得特别的美。
不是那种娇柔婉约的美,而是一种干净利落、锋芒内敛的美。
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宝剑,不出鞘时温润如玉,出鞘时寒光逼人。
她低着头,咬着嘴唇,委屈地喊了一声:“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