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问:“刘昆会愿意吗?”
叶长青淡淡道:“他吃了我的控心丹,不敢不愿意。”
陈越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叶长青坐在桌前,沉默了很久。林逸的威胁,他不在乎。但他在乎的是,大典那天,能不能把林逸他们一网打尽。这关系到他在宗门的地位,也关系到他在王朝的发展。如果成功了,他就可以安心去王朝,没有后顾之忧。如果失败了,他在宗门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所以,他必须成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他抬头看向内门的方向——那里,林逸正在准备大典上的“表演”。他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被看戏的人。
下午,陈越又来了。
他进门就说:“叶师弟,刘昆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他说大典那天,他会站出来指证林逸伪造证据。”
叶长青点点头:“好。还有呢?”
陈越道:“还有一件事。掌门派人来传话,说让你明天去掌门殿,他要和你商量大典发言的事。”
叶长青眉头一皱:“掌门找我?”
陈越点点头:“对。传话的人说,掌门要亲自指导你写发言稿。”
叶长青沉默了片刻。掌门亲自指导他写发言稿,这是对他的重视,也是对他的考验。他必须写好,不能出任何差错。因为这篇发言稿,不仅是大典上的感言,更是他向整个宗门展示自己的机会。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叶长青,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废物了。
“知道了。”叶长青道,“明天一早我就去。”
陈越走后,叶长青坐回桌前,开始思考发言稿的内容。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感恩、成长、责任、未来。感恩,要感谢掌门、长老、同门的栽培和帮助。成长,要讲述自己从外门废物到核心弟子的历程。责任,要表达自己为宗门效力的决心。未来,要展望天玄宗的美好前景。这四个方面,既要真诚,又要得体,不能太谦虚,也不能太骄傲。他写了擦,擦了写,反复修改,直到夜深人静,才勉强写出一份初稿。
他看着那份初稿,摇摇头。不满意。太官方了,没有感情。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破柴房里的冷风,恩师临终前的嘱托,赵无极的羞辱,柳如烟的冷漠,秘境中的厮杀,魔道战场上的血战……那些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这一次,他不再追求辞藻的华丽,而是写自己的真实感受。
他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到恩师时,他的眼眶有些湿润。写到赵无极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写到柳如烟时,他的心中一片平静。写到魔道战场时,他的血液在沸腾。一个时辰后,他放下了笔。他看着桌上的发言稿,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他想要的——真实、有力、打动人心。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他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他走到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面。吃完面,他洗了碗,回到屋子,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银白。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叶长青早早醒来。
他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道袍,拿着发言稿,朝掌门殿走去。掌门殿坐落在主峰的最高处,是一座巍峨的宫殿,金碧辉煌,气势磅礴。他走到殿门口,通报了一声,很快就被带了进去。
掌门楚天河坐在上首,正在喝茶。看见叶长青进来,他放下茶杯,笑道:“长青来了?坐。”
叶长青行礼后,在下首坐下。
掌门看着他,道:“听说你昨晚熬夜写发言稿了?”
叶长青点点头:“弟子不敢怠慢。”
掌门笑了:“好。拿来我看看。”
叶长青将发言稿双手递过去。掌门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时而点头,时而皱眉。看完后,他将发言稿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长青,”掌门缓缓道,“这篇发言稿,写得不错。真情实感,打动人心。但是——”
叶长青心中一紧:“请掌门指点。”
掌门道:“但是,你对恩师的感情,写得太重了。恩师是你心中的柔软,但大典上,你不能把这份柔软展示给所有人看。因为有些人,会利用你的柔软来攻击你。”
叶长青沉默了。掌门说得对。恩师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不应该在大典上提起。因为林逸他们,可能会借题发挥。
“弟子明白了。”叶长青道,“弟子会修改。”
掌门点点头:“还有,你对柳如烟的态度,写得太冷漠了。虽然你们之间的事,我不过问。但在大典上,你要给柳家留点面子。柳家虽然在走下坡路,但毕竟还有太上长老撑腰。你得罪了柳家,对你没好处。”
叶长青心中一凛。掌门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得罪柳家。虽然掌门不知道他和柳如烟之间的恩怨,但掌门说得对。在大典上,他不能表现得太冷漠。因为柳家,还有利用价值。
“弟子明白了。”叶长青道,“弟子会修改。”
掌门笑了:“好。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多说。拿回去改吧,改好了再拿来给我看。”
叶长青站起身,拱手道:“多谢掌门。”他拿着发言稿,退出掌门殿。
走出掌门殿,他深吸一口气。掌门的话,让他清醒了很多。他太想把真实感受写出来了,但忽略了场合。大典是公开场合,不是他的私人日记。他必须谨慎,不能留下把柄。他加快脚步,朝翠云峰走去。
回到翠云峰,他关上门,开始修改发言稿。他把关于恩师的部分删掉了,只留下一句“感谢恩师的教诲”。他把关于柳如烟的部分改成了“感谢师姐当年的关照”,虽然心中冷笑,但面上要过得去。他删掉了一些太过锋芒毕露的句子,加了一些温和得体的表达。改完之后,他读了一遍,感觉好多了。虽然少了些真情实感,但更安全。
下午,他又去了一趟掌门殿,把修改后的发言稿交给掌门。掌门看了一遍,点点头:“不错。就这样吧。大典那天,你就按这个讲。”
叶长青松了口气:“多谢掌门。”
掌门又道:“对了,大典那天,王朝丹师协会的孙副会长也会来。他点名要见你,你做好准备。”
叶长青心中一动:“孙副会长?”
掌门点点头:“他在王朝听说了你改良丹方的事,很感兴趣。这是个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叶长青拱手道:“弟子明白。”
走出掌门殿,叶长青的心情很好。孙副会长要来,这是意外之喜。他在王朝需要更多的人脉,孙副会长是一个关键人物。如果能得到他的认可,他在王朝的路就好走多了。
他回到翠云峰,继续修炼。
接下来的几天,叶长青每天都在修改发言稿、修炼、炼丹。日子过得很平静,但叶长青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林逸他们在暗中准备,他也在暗中准备。大典那天,就是决战之时。
大典前三天,陈越送来消息:林逸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证据”,包括那枚假玉简、那本假丹方集,还有几个假证人。他们准备在大典第三天,掌门授徽之后发难。
叶长青听完,淡淡道:“好。让他们准备。我们也准备。”
陈越问:“叶师弟,你紧张吗?”
叶长青摇摇头:“不紧张。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陈越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叶长青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银盘挂在天空。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刚入宗门时,也是这样的月夜。那时候,他躺在破柴房的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想着明天会不会被人欺负。那时候,他不敢想未来,因为未来太遥远。现在,他敢想了。因为他的未来,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在日记的最后写了一句话:“大典前三天。林逸准备就绪。我也准备就绪。大典之上,一决胜负。”
他放下笔,吹灭油灯,躺在床上。月光洒在天花板上,像一层银霜。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