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叶长青从修炼中醒来。
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一夜修炼,银血后期的境界又巩固了几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拳之力,七万三千斤。恢复力,惊人。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竹香和泥土的气息。远处,内门的楼阁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新的一天。
洗漱完毕,叶长青换上干净的衣衫,推门走出院子。翠云峰的早晨很安静,只有鸟鸣声和风声。他沿着青石小路朝丹堂走去,脚步很轻,很稳。路上遇到几个内门弟子,他们看见他,都恭敬地行礼:“叶师兄早。”叶长青微笑点头:“早。”那些弟子受宠若惊,赶紧让到一边。等叶长青走远,他们才敢直起身,小声议论:“叶师兄人真好,一点都不摆架子。”“是啊,听说他在王朝大出风头,连孙副会长都对他另眼相看。”“而且他昨天才回来,今天就去丹堂,真是太勤奋了。”叶长青听见了,只是笑笑。勤奋?不是。他只是想尽快把内门的事处理好,然后去王朝。那里,才是他的战场。
走到丹堂门口,叶长青停下了脚步。
丹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丹炉的嗡嗡声和弟子们的说话声。他迈步走进去,迎面碰上一个丹堂弟子。那弟子看见他,赶紧行礼:“叶师兄,您来了?长老在偏殿等您。”叶长青点点头:“知道了。”他朝偏殿走去,心里却在盘算:丹堂长老找他,应该是为了丹药的事。他在王朝期间,沐晴已经通过万宝阁的渠道,将改良丹方销往各地。订单大增,丹堂的产能跟不上,需要他帮忙解决。他推开偏殿的门,走了进去。
丹堂长老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看见叶长青进来,放下茶杯,笑道:“长青来了?坐。”
叶长青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长老找弟子,是为了丹药的事?”
长老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你走这十天,沐小姐那边来了三批人,要买培元丹和破障丹。可咱们丹堂的产能有限,根本供不上。老夫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叶长青沉吟片刻,道:“弟子可以改良丹方,简化炼制步骤,提高效率。但需要时间。”
长老眼睛一亮:“多久?”
叶长青想了想:“七天。七天后,弟子给长老一份新的丹方。”
长老大喜:“好!好!老夫就知道,找你准没错。”他顿了顿,又道,“长青啊,你在王朝的事,老夫听说了。你做得很好,给咱们天玄宗长了脸。掌门很高兴,说要在年底大典上好好嘉奖你。”
叶长青谦逊道:“弟子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长老摆摆手:“你就别谦虚了。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不少,像你这样有本事还低调的,真不多见。长青啊,老夫看好你。好好干,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叶长青站起身,拱手道:“多谢长老夸奖。弟子先告退了。”
长老点点头:“去吧。对了,如果有人找你麻烦,尽管来找老夫。老夫虽然老了,但说话还算管用。”
叶长青心中一暖,道:“多谢长老。”他转身走出偏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有人找他麻烦?看来,内门那些余党,已经开始行动了。他加快脚步,朝翠云峰走去。路上,他又遇到了几个内门弟子,他们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不是敬畏,不是羡慕,是警惕。他装作没看见,继续走。心里却在想:看来,内门余党已经串联好了,只等一个机会发难。年底大典,就是他们选定的时机。他必须在此之前,做好万全准备。
回到翠云峰,叶长青刚走进院子,就看见陈越站在门口。
陈越的脸色很难看,看见叶长青,赶紧迎上来:“叶师弟,出事了。”
叶长青推开院门,走进去:“进来说。”
两人走进屋子,关上门。陈越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叶长青:“叶师弟,这是内门的情报。林沧海旧部、赵无极旧部,还有周云的一些朋友,一共十三个人,暗中串联,准备在年底大典上发难。”
叶长青接过玉简,探入灵识。玉简里详细记录了那十三个人的名单、修为、背景、以及他们串联的证据。他看完后,将玉简放在桌上,淡淡道:“就这些?”
陈越愣住了:“叶师弟,你不担心?”
叶长青笑了笑:“担心什么?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陈越急了:“可是他们有十三个人,而且还有几个是筑基巅峰,甚至有一个是金丹初期。如果他们在年底大典上发难,当着掌门和各位长老的面指控你,那……”
叶长青摆摆手:“让他们跳。”
陈越不解:“叶师弟,你这是……”
叶长青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越:“陈越,你知道猫抓老鼠吗?”
陈越摇摇头。
叶长青淡淡道:“猫抓到老鼠,不会立刻吃掉。它会先玩,玩够了再吃。现在,那些余党就是老鼠,我就是猫。他们想在大典上发难,我就让他们发难。他们跳得越欢,摔得越惨。等他们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我再一网打尽。这样,才能斩草除根。”
陈越恍然大悟:“叶师弟,你是故意的?”
叶长青转过身,看着他:“不是故意,是将计就计。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他们以为能扳倒我,其实他们是在自寻死路。陈越,你继续监视他们,收集证据。等大典那天,我要让他们百口莫辩。”
陈越用力点头:“我明白了。叶师弟,你放心,我一定把证据收集齐。”
叶长青点点头:“去吧。小心点,别被他们发现。”
陈越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叶长青:“叶师弟,柳师姐那边……”
叶长青打断他:“柳师姐的事,你不用管。”
陈越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叶长青坐回桌前,拿起那枚玉简,又看了一遍。十三个人的名字,每一个都有据可查。林沧海旧部:林逸(金丹初期)、王虎(筑基巅峰)、张强(筑基后期)……赵无极旧部:李二(筑基后期)、赵四(筑基中期)……周云的朋友:孙立(筑基巅峰)、钱枫(筑基后期)……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些人,有的是为了报仇,有的是为了利益,有的是为了名声。不管为了什么,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恨他。恨他废了赵无极,恨他害了周云,恨他踩了林沧海。他们以为能翻盘,以为能扳倒他。他们不知道,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们跳进来。
他收起玉简,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他抬头看向内门的方向——那里,有柳如烟的阁楼,有内门弟子的住处,有那些余党的藏身之处。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手,瘦削、修长、布满老茧。它握过药刀,握过丹炉,握过本命幽剑。现在,它握着整个棋局。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开始写改良丹方。这是他对丹堂长老的承诺,也是他在内门立足的资本。他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个丹方,一道道步骤,一条条注意事项,都写得清清楚楚。这些丹方,都是他在丹冢中推演过无数次的,每一个都有独到之处。他写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才放下笔。他看着桌上厚厚一叠纸,满意地点点头。这些丹方,足够丹堂用半年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他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他走出屋子,来到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面很简单,清水煮面,加了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他端着碗,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慢慢吃着。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细细品味。吃完面,他洗了碗,回到屋子,继续写丹方。
下午,陈越又来了。
他的脸色比上午更难看了,进门就说:“叶师弟,又出事了。”
叶长青放下笔:“说。”
陈越从怀里掏出另一枚玉简:“林逸他们不只是串联,还在暗中收集你的‘证据’。他们说你残害同门,说你在秘境中杀了三个外门弟子,说你在周云的丹药里下毒,说你在林寒的茶里下毒……他们把所有这些事都记了下来,准备在大典上指控你。”
叶长青接过玉简,探入灵识。玉简里记录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详细。不仅有事件经过,还有人证物证。虽然那些人证物证都是伪造的,但如果不仔细查证,很容易信以为真。他看完后,将玉简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陈越急了:“叶师弟,你倒是说句话啊!如果他们在大典上拿出这些证据,就算最后查清楚是假的,你的名声也毁了!”
叶长青抬起头,看着他:“陈越,你说得对。他们这一招,确实毒。如果我不提前准备,大典上会很被动。但现在我知道了,就不怕了。”
陈越问:“那怎么办?”
叶长青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越:“陈越,你帮我做三件事。第一,继续监视他们,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第二,查清楚那些人证物证是哪里来的,是谁帮他们伪造的。第三,帮我找一个人。”
陈越问:“谁?”
叶长青转过身,看着他:“执法堂的副堂主,刘昆。”
陈越愣住了:“刘昆?他不是已经被你……”
叶长青摇摇头:“刘昆是郑元山的人,郑元山倒了,他还活着。他现在是执法堂副堂主,手里有很多内门弟子的把柄。如果能把他争取过来,那些余党就不足为惧了。”
陈越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叶师弟,我这就去办。”他转身就要走。
叶长青叫住他:“等等。”
陈越停下脚步:“叶师弟,还有什么吩咐?”
叶长青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递给他:“这是控心丹。如果刘昆不识抬举,就让他服下。”
陈越接过丹药,手在发抖:“叶师弟,这……”
叶长青淡淡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刘昆不是什么好人,用在他身上,不算冤枉。”
陈越深吸一口气,将丹药收好:“我明白了。叶师弟,你放心,我一定办好。”
叶长青点点头:“去吧。小心点。”
陈越转身走了出去。
叶长青坐回桌前,拿起笔,继续写丹方。但他写不下去了。刘昆的事,让他想起了很多。郑元山倒了,但他的余党还在。那些人,有的已经被清理了,有的还在暗中活动。现在,林逸他们串联起来,想在大典上发难。如果只是他们,他不在乎。但如果背后还有别人,那就麻烦了。他必须尽快查清楚,到底有多少人想对付他。只有这样,他才能一网打尽。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夕阳西斜,将天空染成一片金黄。他抬头看向内门的方向——那里,有他的敌人,有他的棋子,有他的棋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手,瘦削、修长、布满老茧。它握过药刀,握过丹炉,握过本命幽剑。现在,它握着整个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