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什么?怎么谈?
玄晖龙君心中一凛,巨大的金色龙睛微微眯起,这小辈是什么意思,威胁他?
作为化阳巅峰的存在,再进一步就是当初先天神魔那个境界的存在,何曾受过如此挟制?在场修为最高的明岳真君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不过他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屈辱,裂缝里面的天诛元君杀意未消,敖宙也被对方抓在手里,形势比人强......
感受着龙尾伤口处传来的阵阵麻痹与持续的虚弱感,天诛剑气造成的创伤,远比他预想的更麻烦。
那灰白的诛绝道韵与血色毁灭雷霆极其顽固,仍在缓慢而持续地侵蚀着他的血肉与本源,阻止着强大的自愈能力,若非他修为深厚,换做寻常龙族,恐怕早已被这剑气侵蚀殆尽。
天诛剑乃是当年万法派开派祖师仗之横行天下,斩却过云梦龙王的绝世凶兵,其剑意对龙属生灵有着天然的克制,如果不是天诛元君的修为不如他,刚才那第一剑就足以令他殒命了。
玄晖龙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昭衍真君,希望从对方那里看到一些态度,
然而,对方的反应,让他心中微微一沉。
只见后者面色沉静,眼帘微垂,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神游物外的模样,对眼前剑拔弩张的局势视而不见。
昭衍真君心中明镜似的,重溟出身万法派,本就是这次事件的当事人之一。
天诛元君跨界斩龙,值年真君突兀现身掌控局面,这两位万法派的掌权巨擘亲自出手,无论出于维护门人,还是清算敖宙对重溟的杀意,都名正言顺。
不过万法派在不久前刚刚举办完新一届的“承道法会”,随后便宣布了封山。
如此看来,这重溟在万法派内的地位,恐怕相当之高,封山期间,宗门大阵封闭,非生死存亡或涉及根本的大事,绝不会轻易开启,更遑论让门中两位顶梁柱,连带着镇派灵宝天诛剑以损耗不小的方式跨界出手......
昭衍真君心中念头飞转。
至于玄晖龙君可能的怨怼?
昭衍真君心中冷哼一声,这老龙沉寂太久,其存在的岁月几乎可以追溯到九大道门建立之前,相比较其漫长的年岁,只怕对这件事情本身知晓得也不多,如果不是敖宙的事情涉及到两族之间的局势,压根就不会出面。
对面唯一确切知晓重溟存在的敖宙,此刻已被天诛剑重创,生死操控于值年真君之手,玄晖龙君或许从敖宙处得知了“重溟”这个名字,但具体细节,他未必清楚。
静观其变,别坏了万法派两位道友的谋划才是,就算要点破,也不该由自己做这件事情。
值年真君将玄晖龙君的神色变幻,目光游移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
“呵呵,”值年真君轻笑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龙君道友,”他慢悠悠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朱红葫芦,“你看,昭衍道兄似乎也觉得,此事由我万法派与你东海龙宫私下解决,更为妥当。毕竟,涉及我派道子安危,如果不是贵族的光阴龙君逼人太甚,也不至于惊动天诛剑。”
道子?
昭衍真君暗暗点头,他猜的没错,虽然没有对外宣布,但重溟果然是万法派这一代的道子。
不过......
昭衍看向敖宙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
值年真君既然将事情挑破,看来是不会给这家伙机会了。
玄晖龙君微微皱眉,下翻腾的思绪,巨大的龙睛紧紧盯着值年真君,声音沉凝:
“值年道友,有话不妨直说,敖宙所为确有不妥。但他已被天诛剑重创至此,莫非贵派还要赶尽杀绝,不顾两族情面?”
姜还是老的辣。
比起敖宙这位龙族后起之秀,他更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利益。
值年真君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玄晖龙君话中的软硬兼施,只是轻轻拍了拍手中的敖宙残躯:
“龙君道友言重了。我万法派向来最讲道理,也最重规矩。赶尽杀绝谈不上,但有些事,有些话,总要问清楚,弄明白,该罚的罚,该赔的赔,该交代的……也得有个交代。否则,今日他敢闯紫瀑界,以大欺小对付我派道子,明日是否就敢闯我万法山门?”
玄晖龙君心中一凛,巨大的龙首微微摆动,龙尾处的剑伤传来阵阵隐痛,他看了一眼值年真君手中气息奄奄的敖宙,最终,沉沉地叹了口气。
“值年道友,到底想要如何,才肯放过敖宙,并……化解今日这番误会?”玄晖龙君低下了黑色的龙首,将问题抛了回去。
值年真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不再绕圈子,笑容微敛,神情多了几分郑重,缓缓伸出了三根手指:
“既然龙君道友问起,那贫道便直言了,三件事。”
“这第一件事......”
话音未落,值年真君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真君意料不及的举动。
只见他拍了拍一直悬挂在腰间的朱红葫芦,那原本看似平平无奇的葫芦,表面自然生成的玄奥云纹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温润的奇异光泽。
紧接着,值年真君左手虚引,那被无形道韵禁锢,悬浮在他身前的敖宙后半截庞大龙身,竟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开始缓缓缩小!
那断口处依旧闪烁着灰白诛绝道韵与血色雷霆的龙躯,如同一条缩小了无数倍的虚幻光龙,发出无声的哀鸣,一头扎向了那朱红葫芦微微开启的葫口。
“吼——!!!”
只剩下前半截残躯,与后半身联系被强行切断的敖宙,发出了一声更加凄厉的悲鸣。
“尔敢!!!”
玄晖龙君惊怒交加,巨大的龙睛瞬间布满血丝。
他怒吼着,本能地想要阻止,周身玄黑光芒暴涨,然而,值年真君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裂缝中的元君冰冷淡漠眸光,始终如最锋利的剑锋,牢牢锁定着他,其身后的天诛剑骤然再度变得凌厉,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空而来。
他巨大的金色龙睛死死盯着值年真君:“此事……老龙记下了!”
值年真君对玄晖龙君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目光恍若未闻,他笑眯眯地,甚至带着点欣赏意味地,轻轻拍了拍腰间葫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