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眉头锁成川字:“道友的意思是,乞魂老怪是受离火上人指使?”
“不无可能。”熊鸱微微沉吟,旋即说道,“但我觉得应是恰逢其会——离火此刻远在大云境外,爪牙难伸至此方地界,怕是乞魂老怪外出寻求破解‘戳目珠’之法时,那老东西顺手推了一把。”
“他最爱这般手段,见人困顿,便赠予克敌之宝,看似施恩,实则为将来埋下操纵的楔子。”
见重溟眉宇间忧色未散,熊鸱道人宽慰道:
“放心吧,那老东西受了伤,不敢轻易离开他的道场,即便决意出山,率先要对付的,也是贫道,这‘吞光噬灵布’应当是他随意落子。”
重溟闻言失笑,袖中金砖微光渐隐:
“那倒也是,我不过一介养气小修,怎得金丹真人屈尊亲自针对。”
“小修?”熊鸱忽然抬手指向地上那滩血肉,眼中精光乍现,“道友过谦了。算上虎道人,死在你手中的炼法修士已有两位。”
“不过侥幸罢了,这老怪的道法有破绽,才让我钻了空子,若他存心遁走,我独自一人绝难阻拦。”
重溟摇了摇头,对自己的认知十分鲜明。
“那虎道人呢?”
熊鸱不置可否,反问道。
重溟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解释,总不能自爆底细言明自己法宝限制,使用代价颇大吧?
正踌躇间,熊鸱却朗声大笑,轻描淡写化去尴尬:
“罢了罢了,谁还没几件压箱底的宝贝?”
他忽然正色道,“道友可还记得我予你的那道‘北斗传讯符’?”
重溟心领神会,自袖中取出那枚温润白玉符,符上七点星芒如呼吸明灭,正是当日熊鸱交予二人的联系之物。
“百里之内,凭此符可如对面交谈。”熊鸱指尖轻点符面,星纹荡开涟漪,“若遇生死大劫,直接掐碎玉符——”
他目光如电,“纵隔千山万水,贫道亦会借北斗星力踏罡而来,虽千万人吾往矣!”
重溟凝视符中流转的星轨,忽将玉符郑重收入心口衣襟:
“道友赤诚,重溟铭感五内,他日若星符震颤,无论天涯海角,贫道亦当执砖来援!”
执砖?重溟道友果然是个妙人!
熊鸱道人愣了一下,而后放声大笑。
“一言为定。”
余音袅袅间,青衫道人已化作星芒遁向远方。
“师兄,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小道重云凑近前来,眼中带着对刚才那份豪情约定的羡慕。
重溟抬起头,望着天边那弯不知何时升起的新月,以及远处青藜坊市琉璃瓦上,映出朦胧的灯火,一旁玄犾默契地衔来乞魂老怪遗留的储物袋。
“先去青藜坊市,将这老怪身上的东西处理干净,明日拂晓启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