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夏志豪在内的“日本贵宾”,一个个穿着体面的衣服粉墨登场。
他们不用跪着,甚至有椅子坐着。
中野久勇和千叶健太郎也发表了讲话。
他们讲话的内容和语气,相比于上午,就要显得轻松惬意得多。
之后便是记者提问,记者们的问题也是五花八门。
“请问他们是自愿投诚的吗?”
“那是自然的。”
“可我看到他们不少人身上都有伤,你们是不是对他们采取了一些非法的刑讯逼供?”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我们都是经过友好协商达成的共识,至于他们身上的伤……那是当初抓捕的时候,不小心的误伤。”
“那请问,你们会如何安排他们?”
“这个需要根据实际情况,以及他们的意愿,目前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记者多,问的问题也多,但都是浅尝辄止。
最多也就是稍微在边缘上试探一下,没人敢真的去质问那些众所周知的问题。
记者会整整开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
回到了特高课的中野久勇叫来了酒井云子。
“今天有什么动静没有?”
“没有。”
酒井云子摇头,她也有些失望,也有些疑惑,“军统或者地下党他们难道没有得到消息吗?”
但随即她自己就否决了这个想法,“不可能的,我们并没有隐瞒,就算没有卧底,他们也能很轻松地得到消息。”
酒井云子面露嘲讽,“中国的特工都是阴沟里的老鼠,从来不敢正面较量。”
中野久勇不想跟酒井云子讨论这个问题。
他们布置了这么多,结果一个人都没有来。
让他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失落感,毫无反馈。
酒井云子问道,“课长,那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她问的是夏志豪这些人。
他们参加了记者会,就不太好再直接关起来,也不适合送进集中营。
中野久勇随口答道,“既然都是中国人,那就丢给76号好了。”
酒井云子想了想,也觉得挺好。
于是,在记者会的第二天,李寒州就接到了冯易唐的任务。
去特高课把夏志豪等人接回到特工总部。
“科长,把人接回来怎么安排啊?”
接到命令的李寒州心中一喜,但脸上却是露出为难的表情。
“先关着吧,在外面找个地方。”
别说冯易唐了,就是丁墨群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这些人基本都遭遇过酷刑,身上都带着不少暗伤,就算特工总部想用也用不了。
“那就之前关押科恩博士的那栋洋楼?”
李寒州道,“那里的东西应该都还在,也住的下。”
“就这样安排,我给总务科打个电话。”
冯易唐自然不会拒绝,“你去特高课接到人之后,直接就送过去。”
“没问题。”
领命的李寒州带着龚俊杰去了特高课把人接到了洋房。
他让龚俊杰带几个人留在那里看守,便直接回来了。
就算那里一个人不留,李寒州都觉得没问题。
都是一群叛徒,让他们出门他们都不敢。
就算不怕被人给锄奸了,也担心被人从背后扔臭鸡蛋。
李寒州将夏志豪的情报通知到了吴天放,但是要求他现在不能动手。
吴天放虽然时时刻刻都想杀了夏志豪,但他也知道轻重缓急。
人刚被接到特工总部就遭暗杀了。
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特工总部有军统的人吗。
而且现在负责看守的还是李寒州。
人一旦在李寒州的手上出了意外,那李寒州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干系。
“或许我可以尝试说服他。”
吴天放沉思了良久,最终有些犹豫不定的说道。
“说服他什么?”
李寒州有些不解。
夏志豪已经彻底叛变了。
他不仅是淞沪地下站毁灭的罪魁祸首,更是亲自指认了孙谷雨和刘伯宏。
这样的人,还有说服的价值?
“夏志豪有一个外嫁的妹妹。”
吴天放解释道,“当初他加入军统的时候,直接隐瞒了这件事。”
“后来他跟我一起潜伏淞沪的时候,他偷偷的往一个地方寄钱寄东西。”
“被我发现后,他求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吴天放看着李寒州。
李寒州也看着吴天放。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李寒州明白吴天放的意思,吴天放这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但吴天放直到今天才说出这个秘密,想来他也是非常纠结的。
李寒州可没有任何的纠结。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对付夏志豪这样的人,哪里还需要道德。
而且这基本上也就是口头上的要挟。
就算夏志豪不配合,吴天放也不可能真的把他的妹妹怎么样。
李寒州考虑的是这件事的后果。
“但你要想清楚,一旦夏志豪不配合,甚至把这件事汇报上去,你我都会非常的被动。”
“后面也不可能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对于李寒州的担忧,吴天放显得非常有信心。
“夏志豪跟了我很久,他并不怕死!”
吴天放自认为很了解夏志豪,“你也应该清楚,能扛过76号酷刑的,那是寥寥无几,就算再坚强的战士也不行。”
李寒州默然。
他见过这样的人,而且还是好几个。
“既然你坚持,那我就让你试试。”
李寒州说道,“你们的见面,我来安排。”
……
洋房里,夏志豪等人生活得非常艰苦。
是的,就是艰苦。
在李寒州把他们从酒店带到这栋洋房的时候,生活层次下降的不是一点半点。
酒店里有专人服务,每天吃的不说是山珍海味,最起码也是有鱼有肉。
可是现在呢,别说是肉了,就是正常的一日三餐都是奢侈。
早上和晚上都是稀粥咸菜。
中午要么就是糙米配水煮白菜,要么就是烂乎乎的没有一点油星的面条。
吃了两天,这些人就受不了了。
嚷嚷着要见中野久勇和酒井云子。
面对这群人的无理取闹,龚俊杰可一点也不惯着。
“你们想见谁就见谁,没人拦着。”
龚俊杰指着身后的大门,“门就在那里。”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事实也是如此,他们的自由确实没有受到控制。
可身无分文又身份敏感的他们,真的敢去特高课找酒井云子吗?
他们确实不敢,最终只能偃旗息鼓。
但好在老天有眼,在又吃了三天跟牢饭一样的伙食之后,迎来了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