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么?”
泷曦的声音跟醋灌进喉咙般,如刺的词软了下去,连带着满满的酸涩从他嘴中吐出。
“像一个父亲……”
短短的一句话却似雷霆入耳,泷曦本来手中紧紧握着的手枪啪一声掉在地上,确实,在曾经训练的时光里白疤算是唯一对他们还不错的教官,很不错的日子,只不过远去太久,曾经意气风发的教官如今也垂垂老矣。
“说些肉麻的话并不能改变你滋扰我生活的事实。”
泷曦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倒是乖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放松了警惕,这老头确实不怎么样,但他绝对不会和联合政府称兄道弟的,说不定他是真的想学员了?作为教会的教官知道自己的克隆计划成功倒也不算意外……
白疤推过去一杯茶给泷曦,泷曦下意识的一声谢谢让白疤顿时愣了几秒钟。
“你小子还学了点礼数?”
“我学了不少……现在我也有家人,我……我感觉我过去做错了太多……”
泷曦耳朵慢慢耷拉下来,向着自己的老教官诉说最近自己关于黎城事件的苦恼,又说着自己正在努力补救着一切的点点滴滴,白疤一言不发听着他的每一句话,曾经那个十恶不赦的家伙变成这样,白疤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不得不说,你……变了很多。”
白疤轻声感叹着,他不自觉伸出手摸了摸泷曦的脑袋,泷曦本能地想躲,缩了一下脑袋后还是没有逃开。
“教官,你觉得……我们真的可以和正常人一样重新开始生活吗?”
这问题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头,沉闷的噗通声让他一时半会难以说出任何一个字来。
“会……会的吧……”
“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教官。”
泷曦起身欲走,白疤伸出手拉住他的胳膊,堵在喉头的千言万语到最后也就剩下了一句。
“浪……浪客,保重。”
“现在是泷曦了,浪客他,早就死了。”
泷曦轻轻放下白疤的手,留下一个通讯器后便匆匆告退,白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倒在椅子上,猛吸了一口雪茄后缓缓吐出一阵浓浓的烟雾,他拿起相框拆下后面的监视设备,接通通话后声音低沉地询问着。
“你现在得到你想要的了?”
“做得……不错……”
碑念的声音传来,显然白疤和泷曦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我儿子呢?放他回来听见没有!”
碑念并没有理会白疤愤怒的声音,自顾自拿起一旁的录音机,找出一卷老旧的存储卡塞进机器里,机器发出几声噪音后便默默播放着里面的内容。
“林正森,绰号白疤,教会时期隶属于禁卫军,上将军衔,参与大小战役一百五十场,负伤后,加入‘使徒摇篮’计划为黑羽教会培养爪牙……”
机械的声音细数着白疤的罪恶,白疤猛把雪茄硬生生拍灭在桌子上,烟灰缸摔成碎片扬起一片灰尘。
“用不着你告诉我!我儿子呢!?你他妈把他绑哪里去了?!”
“为什么……不去看看,看看你的快递柜呢?”
白疤顿时心中一惊,打开柜子的瞬间,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保龄球般滚出来落在地上。
“联合政府会,会给你赦免……但我不会。”
白疤的双手筛糠似地颤抖着捧起那颗圆滚滚的脑袋,他早就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付出代价,但没想到会是以今天这种模样。
一阵滴滴声传来,白疤抬起头,里面的一份录取通知书显得是那样触目惊心,通知书下面……则是一枚遥控燃烧弹。
“他……去不了了不是么。”
碑念按下按钮惬意地端起咖啡杯喝口咖啡,看着监控视角里面地狱恶鬼一样浑身是火焰挣扎着抽搐的白疤,脸上的快意又多了几分。
“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碑念放下杯子,处理好证据之后他思索着到底发给谁才好,想要摧毁他的一切,那必须从他最关切的人下手。
碑念冷笑着,搞到那个人的账户后就将证据送了过去,他相信这几份文件还有那段录像造成的伤害远比一颗普通的炸弹还要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