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选择暂时居住在卫氏武馆,无疑能更方便、更及时地与卫平取得联络,同时也不必赶回登山院继续上学。
恰好这一周正赶上双休假期,宁桃想必也有自己的事务需要处理,不会立刻返回登山院。
如此一来,那他心中便答应下来了,照火说道:
“那就打扰了。”
照火选好了房间,卫安帮忙收拾整理的这间屋子紧邻着窗户,不仅采光良好(外面路灯的光,都敞亮的能照进来),通风效果也十分出色,屋内的各类物品都被收拾得井然有序,整体显得干净整洁。
并且房间内还配备了窗帘,只要将窗帘轻轻拉过来,整个空间就会彻底隔绝外界光线,完完全全变成一片漆黑、仿佛只有黑夜的静谧夜晚。
等会儿夜深了,卫正、卫安都睡了,卫平可能会再来会会他这个“明王”,谈谈今天有关“恶鬼”的后续事情。
照火缓缓躺下身来,却并未真正入睡,始终保持着几分清醒。
只要门外一响起敲门声,他便会立刻起身将门打开,将卫平迎入屋内,继续商议两人今日尚未谈完的重要事情。
不过,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卫平的“夜访”。
照火随后轻轻盖好被子,又仔细掖了掖边角,打算就这样裹着小被慢慢睡去。
他心里明白,卫平今晚大概没有想要和他深谈的打算了,于是便不再多等,准备渐渐沉入睡眠。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动静。
起初只是微弱的声响,随后这声音渐渐清晰、越来越大。他凝神细听,才发现原来是有人在别处轻轻哼唱着一段轻柔又欢快的歌。
“人的头会掉下来~掉下来~”
“等不到的人~会掉下来~掉下来~”
“人的头会掉下来~掉下来~”
这些歌词实在太过诡异反常,一般的人越听越觉得心神不宁,这像是某个黑暗童谣的魔改版,而照火的睡意也褪去了。
他起身将窗帘缓缓拉开,却意外发现窗外阳台的角落里,正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人双手抱着膝盖,孤零零地蹲在那里,模样像极了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照火再仔细一看,那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头发凌乱不堪,身上随意穿着一身睡衣,双眼空洞无神,就这样静静地望向他。
她的嘴里还唱着最后、最后的一句:
“——你的头会掉下来~掉下来~”
照火看着她,她也在看着照火。
他不知道她蹲在别人家阳台唱歌是有何意味。
忽然之间,她毫无预兆地猛地跳了起来,径直踩在了照火身旁的窗户边缘。
照火瞬间嗅到了一丝浓烈而刺鼻的气息,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仔细分辨之下,他心中一沉,——这股气息分明属于人血。
“——停。”
这夜访的来客听见了人会被控制的妄音,立刻变得更呆呆怔怔了,她人还没来得及掉下去,照火一把拉住她,将她整个人跪囚在地上。
“——你杀了人!”
照火态度有几分逼问道:“是这个屋内的人?!”
头发乱糟糟的夜访者,声音低沉而含糊,仿佛带着几分疲惫与恍惚,她喃喃地说道:
“不是……这里的人。”
照火心中便放下了一些担忧,卫平今晚没找过来,不是被人杀了,这个屋内也没有人死去。
“你杀了谁?”
照火开始询问第二个问题。
“该死的人……”
对于她的回答,照火忽然意识到了一些微妙的可能……
“你是谁?”
她沉默着思索了片刻,目光微微低垂,似乎在仔细斟酌措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回答。
“卫思。”
照火没从她的身上感受到杀意:
“恶鬼卫思?”
“也是。”
照火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弄错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或许他从未预料到,真相竟然会是如此出人意料。
他一直有些在心里忌惮、要想办法对付制衡、要夺回弑具的所谓恶鬼,原来不过是一个身形孱弱、毫无反抗之力,只要他伸手便能轻易制服的异性。
在照火长久以来的设想与判断中,恶鬼的身份始终被默认为男性,他从未有过片刻,将对方的形象假设为女子。
然而,还没等照火继续深入思考下去,恶鬼却问道:
“你是明王……”
照火这个时候不可能不承认:
“是。”
对方既然是恶鬼,根据卫平的话来说,最好是以凝道境修士来衡量对方的战力,所以照火不知道她为何,没有用力量反抗。
但照火知道自己不是恶鬼的对手,只是卫思在让着他,在理解这个事实后,照火慢慢松开手,放弃了跪囚着对方。
卫思被这样对待了一番后,却变得是一副不避不闪不躲的模样,微微垂着头,软趴趴地跪在地上也不肯站起来了,与之前准备迅猛跳窗而逃的模样判若两人。
照火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她,他想了想,便决定直锤说道:
“你能把〖弑具〗还给我吗?那是属于‘明王’的东西吧。
“我很需要弑仙之具,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请——还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