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天仙,不可能有这样的神态。
尽管照活儿不想承认......如果天仙只是拥有了超凡脱俗的力量,自身仍然保留了人那一面的软弱情感......就像人与人,会有做好事的人......会有做坏事的人,那么......可能......
天仙与天仙是存在差异和不同的。
刹那间,心如电转。
照活儿下定了决心。
他已经明白。
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
就在此刻降临了。
他的图谋终于有被实现的一丝曙光。要搭救这个看起来有些软弱的天仙,让自己获得能够真正踏上修行的机会。
无论如何要清除所有的天仙,都需要货真价实的力量。
力量正是天仙们能为所欲为的理由!照活儿的心中燃起熊熊野心之火。
只是杀掉一个天仙?
我想要的,是清除所有身为动乱之源的天仙!
他要将一切赌注上。
就在此时此刻。
骰子已经抛下。
他松开了匕首。
伸手触碰天仙手腕冷白的肌肤,体温出乎意料的低,她没有反应。
睡得很安稳。
照活儿开口道:“山上冷,仙尊大人,要借小的屋中炉火取暖吗?”
少女还是没有反应。
照活儿不可能把她就这样丢在这里,即便他是个有心病的人,不喜与人贴身接触。
衡量之下还是……
心一横。
“仙尊大人,冒犯了。”
直接将天仙少女拉起身体来,照活儿感受到肉体切实的重量,他的身躯一沉,更陷于雪中。
照活儿作为一个要干活的奴隶,不缺乏锻炼,但也不可能练出了一身远超出这个年纪的力量。
抛开明显长得比他大只又清丽的身形。只论外貌,这位天仙也要比自己要年长。
他想。
天仙们一般驻颜有术,常怀青春,实在难以凭借外貌就能读出年龄来,如果直接把天仙一路拖拽着回家。
弄脏了她的白色纱裙。
说不定会为了维持所谓的仙尊威严,醒来后就直接把我杀了。
几番度量下。
照活儿决定把天仙背在身上,模样很狼狈,却没想得那么吃力。
他经常背着柴下山。
但说实话,切身感受后,天仙是要比柴要沉……
动身的第一步前。
“仙尊大人,背负您回家取暖,可以吗?”
还是没得到反馈,照活儿就当她默认了。
他做得一切留有余地的施救,仍然是在冒犯与挑战仙尊威严。
天仙未曾求救,也未曾允诺可以被凡人触碰。
醒来的天仙,把照活儿随意打杀了,在旁人看来这不奇怪。
这不是农夫与蛇的故事。这是奴隶的僭越,冒犯受死的故事。
就像帮扶摔倒的老人般,有不可预知的代价与风险。
无论什么时代,施救与伸出援手,都是有代价的。照活儿深知有风险但仍会去做。
只为求一点险中富贵。
不冒险就只能躲在深山,做拥有自由错觉的奴隶。
照活儿背着她踏在下山的路,下山的路和上山的路加上背着人,难度不能比。
还好照活儿对这条山路已经走了很多遍。
他能看出那个地方下脚比较稳当,走在下山的路上还算顺利。
到中段的时候。
照活儿接近力竭打算放下少女。休息下再走完剩下的路。
“哥哥?”
他还没松手,耳边却传来了迷茫的话语。
少女在炙热又温暖的背脊上意识朦胧,像是回到了过去。
自己在兄长的背上睡着了。
哥哥背着她回家。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候她还没踏上修行的路,还是幼女的年纪。
我可不是天仙的哥哥。
照活儿心中一凛。
没喘出气来。
意识到绝不能泄力。
可不能让天仙从在此刻由梦中醒来。慢慢,少女陷入了一种自说自话的嘟囔中。
照活儿决心不让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奴隶的身上。
“嗯...快到家了。”
他用一种凌模两可的语气应付了下来。
“好呢...”
少女轻轻嘤咛。
像回到了心智幼稚,不成熟的过去。
“...谢谢你...哥哥....你...总愿意...一直背着我。”
照活儿脸上没有表情。
只是一个劲的向前走。
“不用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
只要能够得到力量,
窥探践踏她的情感,
这些都不值得一提。
他没有表明身份。
少女不再说话,
沉沉睡了过去。
照活儿竭力向前。
山中小屋,
已经不远了。
他用心声告诉自己: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我都要得到足以——
改变整个世界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