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锦云刚报上名字,胡莉香一听她担心自己,直接呛回来。
“瞎操什么心!我早当于立新是团空气!开庭?该出庭出庭,该指证指证,别的?我懒得瞅一眼!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慕秋云她舅舅那个案子,查得飞快!上头已经让慕秋云本人过去配合问询了,估计下礼拜就有动静!”
慕锦云愣住。
“这么快?”
简直像天上掉馅饼,还砸准了她脑门儿。
“县里主查,市里盯着,镇上打下手,谁敢捂盖子?他还真拿自个儿当土皇帝呢?”
慕锦云咽了下口水,喉头微微滚动,试探着问。
“枪毙?”
电话那头,胡莉香没多说,只短促地嗯了一声。
挂了胡莉香的电话,慕锦云连沈路成都顾不上招呼,火速拨通胡慧娟。
胡慧娟正收拾包准备下班,手还在拉链上。
电话一响就认出是哪个号码,抓起听筒就喊。
“喂!”
“是我。”
慕锦云刚开口,还没来得及提舅舅的事。
胡慧娟下一句就让她头皮一麻。
“你婆婆,来找你了。”
“婆婆?”
慕锦云第一反应是盛路诚亲妈来了。
转念一想,不对劲。
老付两口子早把她底细摸得门儿清,犯不着偷偷摸摸查她。
再说了,这会儿还能挖出啥新鲜事儿?
“哎哟,你咋还懵着呢?”
胡慧娟直拍大腿。
“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吧?连这点事都想不透?你自己摊上个错人,心里没数啊?”
慕锦云叹气。
“刚晓得不久……”
她挺委屈的。
“那张介绍信,你撕都撕破了,两个关键名字还不写全,偏用圈圈代替,谁能猜出来啊?”
胡慧娟立马低头搓衣角。
“咳……也不能赖我呀,就小学二年级文化,你又不是头回知道。”
“行行行,算我服气,你爸真够拼的,为你这张嘴豁出去面子不要了。”
胡慧娟这工作,真是她爸挨家求人给塞进去的。
家里独女,从小当心肝捧着,饭都不让多盛一碗,怕她累着。
找对象更不用说,挑的是全村公认最肯干、最听话的后生。
对她那是捧在手心怕飞、含在嘴里怕化。
这回胡慧娟脸有点红。
“我真报夜校啦!天天晚上赶过去上课,就想拿个正规文凭。”
慕锦云差点笑出声。
这事上,俩人倒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接着赶紧切入正题,电话费贵,可不敢瞎聊一宿。
胡慧娟竹筒倒豆子,把那天撞见袁玲莎的事全倒了出来。
“她晚上直接住我家,咱又不敢乱打你电话,生怕惹麻烦。只能使劲夸你,夸得天花乱坠,什么神医下凡、妙手回春,硬是把你说成下嫁来的贵人,不是糊弄人的。”
到底是镇政府干文书的,眼力劲儿就是不一样。
“好在你慕一针的名头真响亮,十里八乡提起来谁不竖大拇指?除了慕秋云一家和盛路诚家里人,旁人都把你夸上天。她去问一圈,人家讲得比你还玄乎。”
慕锦云乐了。
“谢啦,真靠你兜住了。”
“少来这套客气话!你快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我才知道怎么帮你打掩护,最好连一点尾巴都不留。”
胡慧娟声音一下沉了下来。
慕锦云也收了笑,麻利地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从沈路成送药上门开始,到盛路诚突然翻脸拒诊,再到她连夜改方子调剂量,事无巨细,一句没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