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员探着身子问。
“你说,她会不会也是记者?还是冲着慕秋云她舅来的?”
“不像。”
胡慧娟摇头。
“脸上没那种拿笔杆子的书生气,也不是记者那路子。”
“那她……”
“回头再细聊!”
话音还没落,胡慧娟转身就追了出去。
那中年女人走得不快,还在路边拦人问路。
胡慧娟几步就跟上了,却没急着搭腔。
很快,对方就从问路,变成直接打听慕锦云这个人。
路人一摊手。
“哦,锦云?好像听谁提过,说是卫生所的?具体干啥、住哪儿,真不清楚。”
比药房里知道的还少。
女人叹口气,好歹问出人家是哪个村的,总算有点眉目。
可一听那村子离镇上有六七里地,她又蔫了。
原本坐车过来图省事,现在车早开走了,只能靠两条腿走过去。
她一边往村口方向挪,一边揉膝盖,嘴里直嘟囔。
“啧,没娶媳妇时,我操心,结了婚,我还得操心!我袁玲莎活了大半辈子,精明了一辈子,要是儿子真被个冒牌货骗了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沈路成啊沈路成,你还是团长呢,咋连人家长相都糊里糊涂?锦云、简云,就差一个字,你耳朵是摆设?眼睛是纸糊的?”
“还有你,沈卫君!老糊涂蛋一个!见过儿媳妇一面,转头就不认得,跟你妹子慕秋云,真是半斤八两,俩睁眼瞎!”
没错,这人就是沈路成的亲妈袁玲莎。
丈夫和小姑子一回家,就把慕锦云的事儿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她立马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自己挑的儿媳妇叫姚简云,模样周正,但绝没他们说的那样水灵。
家里也没啥后娘、继姐的糟心事。
更不是啥赤脚医生,连针线筐都拿不稳。
她越想越悬乎,断定儿子八成被骗了。
可又不敢跟那俩人直说。
一个迷弟附体,一个迷妹上身。
尤其她小姑子,把慕锦云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这会儿泼冷水?
怕是话还没出口,就被轰出屋了。
袁玲莎太清楚她小姑子的脾气了。
谁要是被她认准是好人,哪怕当着她的面撒谎骗钱,她都能笑着说他肯定有苦衷。
可要是她咬定谁是坏人?
那人家得把五脏六腑掏出来摆桌上,她才肯信一回。
她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这事儿万万不能让小姑子知道。
万一让她猜出慕锦云的身份有猫腻,她转头就能跑去通风报信。
这种事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袁玲莎必须确保每一步都万无一失。
能把沈路成糊弄这么久,绝不是个愣头青。
袁玲莎心里有了谱。
她决定独自行动,不惊动任何人。
她随口编了个由头。
说去探望一个久没走动的表姐,出门就再没回来。
连着跑了好几天,在附近几个县城来回转悠,挨家问、见人就搭话。
老天爷总算开了眼,真让她摸到了慕锦云的老家。
那是个靠山临河的小村庄,村口有棵百年老槐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