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脑子嗡的一声,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
皇后突然厉声吼起来。
“造反啦!全都要造反啦!本宫是六宫之主!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
她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手指死死攥住凤袍袖口。
“我算。”
清清冷冷一句话,从门口飘进来。
朝歌缓步踏进殿门。
她一身素净白衣,衣料细密,针脚工整,头上光溜溜没插一根簪子。
满殿人却像被风吹散的麦秆,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开。
她走到龙床边,低头瞧了眼气若游丝的皇帝。
见他面色灰败,唇色青紫,便转过身,朝云先生轻轻点头。
“云先生,请。”
云先生颔首上前,伸手搭上皇帝手腕。
闭目静候片刻,再睁眼时,已从药箱里取出银针。
扎下一针,皇帝喉头动了动。
再一针,眼皮微微颤了颤。
第三针下去,他手指竟跟着蜷了蜷。
皇后和太子脸色越来越白。
慧妃嘴角越扬越高,眼角上挑,笑意渐盛。
可盯着云先生看了几眼,忽然心头一跳。
这人怎么瞧着这么熟?
大概一炷香工夫,云先生收针后退半步。
皇帝喉咙里嗬地一声,猛地吸进一口气,双眼暴睁,竟一下坐直了身子!
“来人!”
他嗓音嘶哑,却压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
“传旨,皇后、太子密谋夺位,擅杀内侍总管杨海顺,罪证确凿,死不足惜!皇后即刻削去凤印,贬入冷宫,永世不得召见!太子废为庶人,押送大理寺,依律严审,不得宽宥!”
皇后两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金砖上,嗓子发抖。
“臣妾冤枉啊!臣妾是……只是来探病……臣妾连药汤都亲手捧着进了东暖阁……”
“冤枉?”
皇帝冷笑一声。
“你带人闯宫门的时候,朕还睁着眼呢!杨海顺倒在血泊里,你亲手掐断他脖子的时候,朕看得一清二楚!你还好意思喊冤?!”
太子也咚咚咚膝行爬过来,膝盖在地砖上蹭出两道灰痕,一把攥住皇帝龙袍下摆。
“父皇!儿臣错了!真错了!儿臣鬼迷心窍,求父皇看在血脉份上,饶儿臣这一次!儿臣以后当牛做马,绝不敢。”
话没说完,皇帝一脚踹过去,正中他肩膀。
太子当场翻滚三圈,摔趴在地。
“鬼迷心窍?”
皇帝怒极反笑。
“朕尸骨未寒,你就抢龙椅抢到朕床前来了?朕当年真是瞎了眼,才把你生出来!”
皇后扑过去,张开双臂把太子护在身后。
“皇上!念在二十年夫妻的情分上,饶他这一回吧!他可是您亲生的骨肉啊!”
皇帝眯起眼,死死盯住她。
“夫妻?你也配提这两个字?你纵着他闯宫杀人那会儿,心里可还装着半点夫妻?”
慧妃赶紧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抽抽搭搭凑近皇帝胳膊边。
“陛下别气坏了身子……臣妾来晚了,叫陛下蒙羞受辱,都是臣妾失职……”
皇上长长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慧妃脸上,语气缓了下来。
“你来得真巧啊!要不是你带人冲进来,我这会儿怕是……”
皇后两眼冒火,死死瞪着慧妃,声音都劈了叉。
“慧妃!你个下三滥的!少在这儿演戏!皇上!您可千万别信她!您不信我,也不可以信这个毒妇!她!”
“住嘴!”
皇上嗓门一炸,跟打雷似的。
“把皇后、太子拖走!”
几个侍卫立马冲上前,给硬生生拽出了寝宫。
屋里总算清静了。
皇上往后一靠,瘫在龙床上直喘粗气,抬眼扫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