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喉结微动,补了一句。
“属下盯了好几天。郡主打的主意是,等她和秦妄那头的事儿稳当了,就给这丫头弄个清白身份,风风光光许配给郑辞。”
太子听完,嗤地笑出声,手指一松。
“贺旋啊贺旋,还真小瞧你了。”
话音未落,他脸色倏地一沉。
“可本宫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话?”
贺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眼珠黑沉沉的。
“殿下要是不信,直接叫郑辞过来当面问。您拿这丫头做文章,能撬开他的嘴,算我戴罪立功;要是撬不开……”
他抬起眼,直直迎上太子眼神。
“殿下要杀我,现在动手也不晚!”
太子盯他,盯得人后脖颈发凉。
足足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行!本王就信你一回。”
“去,给郑辞递个请帖,明儿一早,让他来府里喝杯茶。”
“得嘞!”
手下应了声,转身就走。
太子起身,慢悠悠绕着云梨踱了一圈。
云梨跪在冰凉地砖上,肩膀直打颤。
可脊背挺得笔直,硬是不肯弯下半分。
太子在她跟前站定,弯下腰,伸手捏住她下巴。
云梨瞪着他,眼珠子都快冒火了,满脸不服软。
太子咧嘴一笑。
“哟呵,小脾气还挺冲。”
“模样倒不赖,不如先让本王试试味儿?听说那位手握兵权的镇南侯,把这丫头当宝贝护着呢,我倒想看看,他捧在手心的人,到底有多金贵?”
话音未落,他手又往上一托,死死卡住她下颌。
云梨眼眶立马红了,身子猛扭,想挣开。
可太子的手像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另一只手已经朝她衣领伸了过来。
“殿下。”
贺旋脚步一挪,不轻不重地拦在云梨前面。
太子抬眼,眉头一拧。
贺旋抱拳垂首。
“殿下,郑辞是从泥地里爬出来的粗汉子。这种人,不稀罕官帽子,就认一个义字。您要是真动了云梨……他翻脸比翻书还快,咱反倒把人彻底推到对头那边去了。”
太子松了手,鼻子里哼出一声。
“本王逗她玩玩罢了,你急什么?”
他一甩袖子,坐回主位,朝外扬声喊。
“来人!把这丫头带下去,锁好,不许怠慢,也不许靠近。”
两个侍卫立马进来,架起云梨就往外拖。
贺旋站在原地,悄悄喘了口气。
太子斜眼瞟他一眼,嘴角带点玩味。
“贺旋啊,本王怎么瞧着……你护她护得有点太勤了?”
贺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殿下误会了。属下脑子清醒得很,您登了高位,咱们才有奔头,不是么?”
贺旋垂首立在阶下。
他抬眼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点点头,神色舒展。
“这话在理。只要郑辞肯点头,本王保你高升。”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贺旋拱手。
“谢殿下栽培。”
他双手交叠于胸前,躬身至腰,衣袖垂落。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郑辞便起身洗漱更衣。
郑辞收到帖子,换身利落劲装,跨马直奔东宫。
街巷尚静,晨风微凉。
他一路未作停留,直抵东宫西角门。
正厅门口。
太子迎出来,满脸堆笑。
他身后跟了四名侍从,皆垂手肃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