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过自己会死,她做足了准备,只要能够让母亲的生活好上一些。
这都值得。
但,最基础的杀敌的准备,她却未做好。
亲手夺走一条鲜活的生命,这种冲击,让才十二岁的拓跋月当场呆在了战场。
“丫头,战场可没有太多时间让你感叹。”
直到战斗结束,正军才走过来拍了拍拓跋月的肩膀,让她回过神。
她的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不是她跑到辽国的土地上去杀人,是辽国人跑到他们的土地上杀人。
她这是在保护家园,她终归是没错的。
拓跋月很聪明,再加上弩箭杀人,终究不如刀枪那般近在咫尺。
她很快的就将自己的心态调整了过来。
望着这些少年们,正军那粗犷的脸呵呵笑着。
“你们这些小子运气真好,不用打什么硬仗,上一批跟着我的小家伙们运气就没你们那么好。”
“他们打的,那都是硬仗。”
拓跋月望着他,此刻的她,并不理解正军这句话的意思。
..........
如正军所说的那般,拓跋月的运气确实很好。
好到让人羡慕。
从参军以后,她便没有遇上过什么大规模的战役。
她所做的,无非就是跟着正军在边境巡逻,清剿一些越境的匪盗。
虽然惊险,但跟着正军,风险是可控的。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十二年。
拓拔月在军中长大了。
当年母亲给她做的那些衣服,她已经能穿上了最大号。
父亲的甲,挂在她的身上,也显得合身了不少。
第八年,对她很好的正军死了,死于当年在河套地区清扫时的旧疾复发。
他在那时被一名奚人骑兵的骑枪捅穿了胸膛,虽然没死,但却留下了陪伴终身的暗疾。
在参军的第十年,她也成为了一名西夏正军,被分配了属于自己的负瞻。
而她的好运,似乎也就在这一刻开始结束了。
朝廷那边,传来了一些风声。
小皇帝长大了,他要树立自己的威信,他,要对宋国用兵。
而宋国,是拓跋月母亲的家乡。
听到这个消息的拓拔月呆愣着,心中不住地祈祷这是个假消息。
........
上帝视角的秋缘看着拓跋月这二十四年的人生,她有些疑惑。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但她也想到了昨天晚上她和邓儒一起看的那条新闻。
那条欧洲男子穿越中世纪的新闻。
她这个情况,和那名男子好像很像。
她也跟随着拓跋月从其出生,到现在二十四岁,全都看在眼里。
但目前这一切,让她有一种一头雾水的感觉。
她很同情拓跋月的母亲,也很喜欢拓跋月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姑娘,很欣赏她愿意为了母亲而决然踏上战场的信念。
但........
她还是搞不懂,如果自己的这场所谓穿越是被操控的,那操控她的目的,是什么?
.........
1065年,庆州一带。
拓跋月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朝廷一纸调令下来,她被调往了宋夏边境。
她本不想去的,本想着向将领辞行,可西夏族裔稀少,军队向来是进来容易,出来难。
她的请辞,并没有被允许。
在宋国的一个村庄。
她看着手下的负瞻大肆的劫掠,杀戮。
这是她母亲的家乡.........
听着周围传来的惨叫声,哭嚎声,和咒骂声。
拓跋月无助的望着这一切。
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参加军队只是为了自己的父亲多看看母亲,让母亲日子过好些。
可如今,她却在母亲的国家,带着人烧杀抢掠。
母亲同胞们的哭喊在耳中犹为刺耳。
而此时.......
以上帝视角观察着一切的秋缘突然发现。
自己的第三人称视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第一人称视角。
她,再一次的变成了拓跋月。
而她要做什么?
她并不知道,她面前只有一片炼狱般的火海,和负瞻们烧杀抢掠的场景。
有一个西夏负瞻拖着一个惨叫求饶的农妇从她的面前经过。
既然暂时不知道要做什么。
那就索性按照此刻自己心中的想法去做吧。
至于做完后能不能活着,那不重要。
万一死了就能像那个欧洲人一样穿越回去呢?
思虑一起,秋缘将手中的弩快速上弦,瞄准了那个拖走农妇的负瞻兵。
一箭,快速离弦而出。
拓跋月十多年麻魁弩手的经验在此发挥作用,箭矢十分精准的命中了那负瞻兵的头。
随着箭矢命中。
秋缘周边的天地似乎也开始随着这一箭,随着这名负瞻的死,崩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