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金语,幕明愣了一下,赶紧问:“你...多会儿来的?”
本想问“你怎么来了”,但他感觉防御性太强了。
像是对不速之客说的。
“刚来,敲门发现你不在,但是正好有小哥送来了外卖,所以觉得你应该快回来了,就准备等等。”
金语温柔地回应道。
柔和的面容,正常来讲会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但物极必反,她的表情柔和过头,反而引得幕明不安了。
就好比是刚在医院中醒来的孩子,向医生询问“我能好起来么?”,医生一边说“会的,孩子”,一边却把门外探望孩子的阿美队长和铁疙瘩请了进来一样。
“我本来想带你吃午饭的,不过你已经点了外卖了啊。”
金语扬起手中的外卖袋,幕明伸手去接。
可接上之后,金语却不松手,两只手僵持在外卖袋上,像是在争夺什么一般。
幕明狐疑地看着面前女人,不明白她怎么一副找茬的意味。
总不能是看上自己外卖了吧?
“要我给你点一份外卖么?”他松开手,提议一句。
或者中午也可以先和金语吃饭,外卖晚上回来热一热就好。
“不必了,一顿两顿不吃对我来说不算大事。”她摇摇头,侧身让开门口,正色道:
“幕明,可以和你谈一谈么?”
“哦。”
幕明应了声,金语是自己监护人,还是统括局的地区负责人。
不管从哪个身份上来讲,都处于高位,自己也不方便拒绝。
只是对方来者不善的模样,让幕明很想把她拒之门外。
进门后,幕明给金语泡了杯热茶。
幕明不喝茶,他尝不出这东西的好坏来,平常都放着吃灰的。
不过黎欢欢毕竟送了过来,用来招待一下客人也好。
但金语能分出好坏来,甚至能看出幕明的泡法完全是糟蹋了好东西。
“啊,是这个茶叶啊...你在这方面的品味很了不起诶。”
她接过茶水,说:
“省下钱来买喜欢的东西是好事,不过,我不怎么建议你省吃俭用买这么名贵的牌子呢,高中还是长身体的时候,我记得每月给你的补助也没那么宽裕。”
不知是不是错觉,金语说话的调调似乎有股阴阳怪气的意味。
他抬眼瞧去,和太阳瞳正好对上,目光灼灼,充斥着侵略意味。
‘金语今天状态不太对,不管是突然的造访,还是这幅态度。’
‘给人的感觉像是更年期到了,没事找事的中年女人一般。’
而且话多的异常,明明之前也没对他如何生活指手画脚过。
“这个是朋友送的。”
不过幕明还是要解释一下自己并没乱花钱的事实,他现在也没别的收入来源。
“朋友?”
金语身上的气势忽然泄了一点,秀眉微蹙,像是在琢磨这个词的意义。
“已经到了能互送礼物的地步,看来你和同学们相处的不错啊。”
她意有所指地问,一根手指在圆润的小臂上戳来戳去。
可幕明埋头扒饭,不急着回应她的问题,惹得她心里的急躁蹭蹭上升。
金语觉得也真是奇怪,自己是有理由发火的,自己也特别想发火,想直接质问幕明为什么逃学。
她甚至不理解,为什么他会逃学。
偏偏的,又怕凶了会刺激到他。
明明是他的错,反而要自己来迁就他...就算是精神有问题也不能这样啊。
何况,医生说过,在不谈论魔法少女的时候,幕明还是很正...比较正常的。
她心里感慨真是奇怪,明明一个月前还压根不熟,这会儿他的事却能牵动自己的喜怒了。
其他在她名下的孩子,若是出现逃学的事情,她感觉自己虽然会忧心,但绝不会恼火,乃至于直接找上门来。
“我和同学们还不熟,这个朋友也不是我们学校的。”
金语暗道可惜,幕明并未在这个话题上说谎,不然就可以借机发作了。
可担忧紧随其后爬上来,不是同学,万一这朋友是鬼火小混混呢?
她赶紧确认道:
“不会是社会人士吧...”
金语看向连个容身的盒子都没有的名贵茶叶,她家里也常喝这款,所以知道价格。
这绝非幕明能消费得起的,甚至于,中产家庭想买一块都得掂量一下。
完全是奢侈品之列。
她忽然想到一种更可怕的可能...这茶饼可能不是送的,而是偷的...
幕明的社交圈很窄很窄,这是写进档案里的,他连初中的毕业典礼都旷了。
他年龄不到,还不能打工,正经单位不会收他,那他就更没渠道接触富裕人家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现在就逃学和坏人偷东西,以后该怎么办??’
不自觉间,金语手中的杯把已经被捏的凹陷下一块,眼睛也逐渐瞪起:
‘他怎么可以这样...自己该怎么导正他啊...’
“不是,是正经人家。”幕明回了句。
金语根本不信,她敢断定,幕明和他口中的正经人家相识顶多一个月,仅仅是一个月的相处时间,怎么可能送这么贵的礼物呢?
她知道,如今不是顾及面子的时候了,现在不把问题挑明,就是变相的纵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