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两个字是一块遮羞布。

但权力是真的。

前任总住院医叫菲利普沃顿，5，兢兢业业熬了7年半。

议长中枪那天晚他值班。

他没做错任何事，但他也没做任何事。

院方需要一个人来承担管理疏忽的责任，沃顿是最合适的人选。

资历够深，可以承担责任，并且职级够低，不会引起太大震动。

他被调往社区医疗项目进行“轮转锻炼”。

听起来体面。

实际是发配。

林恩知道这件事不公平。

但他也知道，公平从来不是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

“我接受。”他说。

威尔逊松了一口气。

人力资源总监递过来一叠文件。

等林恩签完字，主任终于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

他看着林恩，语气客气但生硬。

“医院新成立了一个医疗专项组。你被调入这个组，主要负责高价值病人的诊疗协调工作。”

“另外，你还可以在所有外科中自选所属科室，”

主任补了一句，“行政挂在哪个科，日常就在哪个科出诊和手术，任务另行安排。”

“骨科。”

林恩没有任何犹豫。

外科主任皱了一下眉。

“可以说说理由吗？”

“骨科覆盖面广，创伤、运动医学、脊柱、关节，跟群体的需求匹配度最高。”

“运动员、政客、企业高管，受伤概率最大的系统就是骨骼肌肉系统。”

这番话滴水不漏。

但林恩没说的理由还有四条。

第一，他前世在三甲医院的骨科工作过，这是他最熟的领域。

第二，骨科是全美收入最高的医学专科。主治医起步年薪五十七万美金，资深的能过百万。在二十九个主要学科里常年排名第一。

第三，运动医学是骨科的子专科，之后马库斯或许还能介绍来一些优质客户。

第四，维多利亚也在骨科。

多个自己人照应，比什么都强。

“批准。”

外科主任没有多问，他对政治斗争不感兴趣，但是林恩的医术他很认可。

走出院长办公室的时候，林恩在走廊里遇到了三个住院医。

他们看见林恩，停下了正在聊的话题。

有人低下头看手机。

有人侧身让路，表情复杂。

消息已经传开了。

一个来了不到一年的实习医，跳过了四个年级，空降成为全院住院医的头。

换了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但没有人说。

也没有人敢说。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实习医做了什么。

他的事已经传成了都市传说。

转入骨科的第二天，林恩就遇到了他的第一台手术。

急诊呼叫器响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十七分。

“骨科会诊，急诊创伤区，一级。”

林恩放下手里的术后病历，从骨科办公室走向急诊。

布朗克斯方向的天际线，几架塔吊的轮廓模糊地戳在低云里。

纽约永远在施工。

也永远有人从脚手架掉下来。

他推开急诊科的门。

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朱利安卡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