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7章 番外一  惨死认亲日,嫡女夺回凤命杀疯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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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白雾,周遭绵软朦胧,不见天地,不闻声响,云昭只觉得周身轻飘飘的,连思绪都变得迟缓。

没过多久,那浓稠的白雾缓缓褪去,天光倾泻而下,她骤然坠入另一段视角

她的手臂在疼。火烧火燎的、像被烙铁烫过。

云昭下意识低头看去,那是一只少年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手背青筋隐现,手腕处有一圈暗红色的、边缘焦黑的水泡,是被火灼过的痕迹。

那不是她的手。

少年沿着一条幽寂无人的溪涧缓步前行。

溪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淌,水面倒映出他年轻却俊美冷冽的侧脸。

眉峰凌厉,眸色暗沉,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鲜活,只剩沉郁与疏离。

云昭怔怔看着这张侧脸,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无论如何回想,都抓不住那丝模糊的记忆。

更诡异的是,她此刻竟像是与这少年融为一体

他所见之景,她尽数看在眼里他所感之痛,她分毫都能体会。

少年只顾着往前走,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

溪边丛生的荆棘藤蔓划破他的裤脚,尖锐的刺扎进肌肤,双腿留下道道血痕,渗出血珠……

他却浑然不觉,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疼痛,满心只有一股无处宣泄的沉郁与执拗。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渐渐传来孩童的嬉闹声与练功喝声,穿透林间,落在耳畔。

少年脚步微顿,抬眼望去,只见林间空地,一群孩童正围着一位身着素色道袍的男子练功。

男子身姿挺拔,面容慈和,眉眼间带着不染尘俗的仙气。

他耐心地蹲在孩童身边,手把手纠正他们的招式。

那群孩童大多是五六岁的小豆丁,身形娇小,扎着马步摇摇晃晃,练起基础拳术来歪歪扭扭。

时不时有人摔倒,又自己爬起来,惹得男子轻笑出声。

人群之中,有个格外娇小的女娃,不过一岁模样。

她刚学会走路,步子迈得歪歪扭扭,站都站不稳,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

张真人正在教身旁那几个大一些的孩子,他说:“这是离卦,属火,南方。”

小女娃听得认真,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地张真人画出的八卦方位,小短手指着“离”位,分毫不差。

张清玄满眼惊喜,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道:“小小年纪,天赋卓绝。以后,为师的衣钵就由你来继承,好不好?”

小女孩听不懂,只是“啊啊”地叫着,小手拍着他的脸。

这句话落入不远处少年耳中,云昭瞬间感受到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先是茫然,紧接着是巨大的震撼,最后化作一股浓烈到极致的不平与怨怼。

一个刚满一岁、连话都不会说的婴孩,只是碰巧指对了“离”位,能懂什么玄术,能承什么衣钵?

他是他的亲生儿子,一身玄术天赋卓绝,可他从未得到过父亲一句夸赞!

更从未被这般温柔抱在怀中,被寄予过半分期许。

云昭被这股浓烈的情绪裹挟,心口发闷。

还未回过神,就见张清玄抱着怀里的女娃,缓缓转过脸,目光恰好朝着少年的方向看来。

云昭的心跳骤然一顿。

她早已记不清自己一岁时的模样,可看着那个被抱在怀里、眉眼软糯的女娃,一股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汹涌而来!

没有任何缘由,却无比清晰

那是她自己,是初入清微谷才一年的她。

原来,那段她毫无记忆的幼时时光,曾被这样记在另一个人的眼底。

强烈的情绪冲击下,云昭猛地回神,便见少年死死攥紧身旁一根长满尖刺的荆棘,尖锐的木刺深深扎进掌心,刺破皮肉。

鲜血顺着荆棘滴落,染红了身下的青草,他却浑然不觉。

眸底翻涌着自负与怨憎,他的声音冷硬沙哑:“既然这么喜欢你这些徒弟,那就让他们尽数继承你的衣钵!我倒要看看,你最后能教出几个超越我的人!”

他骨子里对自己的玄术天赋有着极致的自负,他不信这世有任何人,能比他更强、更具天赋!

少年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决绝的背影融进林间光影。

袖中揣着的一个朴素木盒,顺着他的动作滑落衣袖,重重掉在地,盒盖弹开。

云昭下意识扭头看去

盒中静静躺着一支手工打磨的檀木簪,边角处磨得圆润光滑。

是专适合男子佩戴的样式,簪身还刻着极小的清微符文,一看便是耗费无数心思,亲手细细雕琢而成。

盛夏的风穿过林间,带着燥热,云昭瞬间想起,师父的生辰,正是盛夏六月初六。

这支木簪,是少年偷偷为自己的亲生父亲,准备的生辰礼物。

画面骤然一转,天光尽散,天色彻底黑透。

幽暗逼仄的石屋内,没有半点光亮,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映出一道清冷的身影。

张真人推门而入。

指尖凝出一抹玄光,凌空画符,一张泛着温润灵光的镇玄符缓缓成型。

他抬手将门那张陈旧的封门符换下,动作熟练,却始终一言不发。

“又换符了?”少年靠在石壁,抬眼看向门的符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冰冷的笑意。

但凡纸制的玄符,若是当场催动使用,自然威力无穷!

可若是作为封存、禁锢之用,贴于一处不动,他便总能找到破绽,找到破解之法。

父亲想用符纸困住他,终究是徒劳。

张真人没有回头,只是将换下来的老符折好,收入袖中。“你出去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石屋内的气氛沉默得压抑。

这对亲生父子,从来没有过温情的相处,只有别扭的疏离与无言的隔阂。

一个满心怨怼,从未学过该如何好好说话一个沉默少言,不知如何表达内心的真实心绪。

父子两个,明明血脉相连,却如同陌路。

“我说过,十五岁之前,不能离开这座山谷。”张真人的声音很平静。

“十五岁之前不能离开,十五岁之后呢?”

少年看着他那张平静的、没有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恶心。

他的声音突然尖利:“你收留的这些徒弟,哪个不是没爹没娘的孤儿?有的甚至是世人不容的孽种!

你这般善心,管他们吃喝,教他们玄术,传他们道法,为何偏偏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这般刻薄,这般冷漠,这般避如蛇蝎?”

张清玄的身体僵硬。

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少年看着他这般模样,笑得愈发讥讽:“你不用装,我早就知道了,你不止是我的师父,还是我娘亲的师父,是我的亲生父亲。”

张清玄依旧沉默,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眉眼间满是痛苦与无奈。

“我还知道,你从来都不是心甘情愿的。”少年步步紧逼,声音冰冷,戳破最后一层真相,

“你是被我娘亲算计,才有了我,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不被期待的孩子,是你这辈子最想摆脱的累赘。”

良久,张清玄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疲惫:“我承认,此事有违天道,可这,从来不是我把你关在此地的原因。”

“是吗?”少年挑眉,满眼都是不信。

“你出生那日,天雷降世,异象横生,我为你卜过一卦:七杀临命,孤辰入宫。归山则宁,离山则死。

你十五岁之前,必须囚于清微禁地洞穴,隔绝尘世,不得踏出半步,方能锁住魂体,化解天生煞劫。

若擅自离开,则必遭血光之灾,累及亲友,祸及苍生。”

玄门天命卦象,一字一句,皆定生死。

这是他身为父亲,最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信的宿命。

可少年从未信过,只当这是父亲禁锢他的谎言。

“那又怎样?”他的声音很轻,“你的卦再准,我也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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